“这是北地边军有些士兵喜欢佩戴的‘狰兽符’,据说能辟邪挡煞,但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做工粗糙,不值几个钱。”金九拿起那铁符看了看说道。
苏信接过铁符,入手微沉,冰凉。他以《血海真经》道韵仔细感应,忽然,眉头一挑。在铁符内部,那兽纹雕刻的凹槽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能量残留!这残留比尸体上的更加隐晦,仿佛是被刻意“擦拭”过,但没能完全清除。
“这符……有问题。”苏信沉声道,“上面有被同源魔气接触过的痕迹,而且手法隐蔽,像是……某种传递信息或标记的媒介。这护卫,或许不是随机被选中的猎物,而是被‘标记’过的目标!”
铁傲、玄诚等人闻言,脸色大变。如果凶手能提前“标记”目标,那意味着他们的行动更有组织性、目的性,也更加危险!
“看来,这混同坊是非去不可了。”苏信将铁符放下,目光看向地图上那片错综复杂的区域,“不仅要找修炼魔功的人,还要查这‘狰兽符’的来历,以及……是谁,在用什么方式‘标记’猎物。”
计划既定,众人不再耽搁。苏信、李坏、了尘、韩厉、柳轻风、赵虎、石磊、林秀八人,在玄诚道长和金九的陪同下,分批悄然离开了六扇门总衙。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并未穿清风观道袍。苏信和李坏扮作游历的书生和书童;韩厉、赵虎、石磊扮作结伴行商的伙计;柳轻风和林秀则扮作一对投亲的兄妹。至于了尘……这小家伙穿着普通的棉布童装,被苏信牵着,对外宣称是家中幼弟,只是那双过于醒目的猩红眸子被苏信施以简单的幻术遮掩,看起来只是比寻常孩童瞳色略深。
玄诚道长和金九也换了便装,远远跟在后面,以特殊方式保持联络。
混同坊位于东城边缘,与皇城高墙仅隔两条街,却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踏入坊门,喧嚣、杂乱、潮湿、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街道狭窄曲折,两侧房屋低矮拥挤,晾晒的衣物如同万国旗般飘扬。叫卖声、争吵声、赌徒的吆喝、女子的娇笑、孩子的哭闹混杂在一起,嘈杂得令人头晕。
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有眼神闪烁、行迹鬼祟的闲汉,也有衣着光鲜、却带着彪悍随从的江湖客匆匆而过。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汗臭、食物馊味以及一种隐隐的、地下世界的躁动与危险气息。
“跟紧我,莫要分散,也莫要随意与人对视搭话。”金九压低声音提醒,他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对这里的环境熟悉无比。
苏信一边跟着金九,一边将《血海真经》的道韵感知缓缓散开,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暗红魔气。李坏等人也各自警惕,韩厉的镇岳拳套藏在袖中,柳轻风的清心磬握在手心,赵虎的游天尺隐在袍下,石磊的蟾光软甲贴身,林秀的引梦云光帕藏在袖袋。
了尘(吕破天)被苏信牵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被幻术遮掩的猩红眸子,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尤其在一些阴暗角落、气息阴冷之处停留。他对血腥与魔气的敏感,或许不及苏信的《血海真经》,但身为曾经的魔道巨擘,某些直觉和经验,却是苏信也比不上的。
众人穿行在迷宫般的巷道中。金九带着他们,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经过几处之前案发地点附近,以及一些气息杂乱、容易藏污纳垢的区域,如赌坊后巷、暗娼聚集的陋巷、几家背景复杂的客栈附近。
苏信的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过滤着驳杂的气息。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稀薄、断断续续的暗红魔气残留,仿佛幽灵般飘荡在某些巷口、墙角,但都太淡,难以追踪源头。
“去‘老鬼市’看看。”金九忽然低声道,“那里是混同坊最乱的地方,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那里进行,也是各种江湖消息和古怪物件的集散地。那‘狰兽符’若有什么特殊来历,在那里或许能打听到。”
老鬼市并非真正的集市,而是一条位于混同坊深处、只在后半夜至黎明前活跃的隐秘巷道。此刻虽未到开市时间,但巷子两旁那些门窗紧闭、招牌古旧的店铺,却隐隐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金九带着众人来到巷口一家不起眼的、挂着“百物斋”破旧招牌的店铺前。店铺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这家的老掌柜姓胡,外号‘胡百晓’,在混同坊混了几十年,眼力毒,消息灵,只要价钱合适,很多隐秘他都知道一点。”金九说着,推门而入。
店铺不大,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旧货,从生锈的兵器、残破的古董、到不知名的兽骨矿石、陈旧的书籍,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气。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稀疏、正在用绒布擦拭一枚铜钱的干瘦老者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众人。
“金老九?稀客啊。还带了这么多生面孔?”胡百晓声音沙哑,放下铜钱,目光在苏信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苏信腰间那看似普通的灰白玉佩(玄元定风珠佩)和了尘身上略微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