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而你让我盯的那七笔离岸资金,最后都汇进了同一家开曼信托——受托人签名栏,签的是你大学室友的名字,但字迹是伪造的。笔迹鉴定报告在我桌上。”又一阵沉默。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正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锐利金线。“所以?”陈锋终于开口,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你想说什么?”“我想说,”莫莉望着那道金线缓缓爬过地板,直至停驻在她脚尖,“你预知到的危险,从来不在毕业舞会上。它在博格身上,在卡尔的病历里,在那份你亲手改写的并购协议第十三条补充款里——那行被加粗的小字:‘若甲方实际控制人于协议生效后十八个月内发生非自然死亡,本协议自动转为遗产继承执行令’。”电话那头长久无声。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蛰伏已久的活物,在耳畔缓慢呼吸。莫莉等了足足十五秒,才听见他极轻地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从你第一次拒绝艾莉西亚说‘做我女朋友吧’的时候。”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一个真正风流的男人,不会在十六岁少女面前反复强调‘我有很多女朋友’。他只会笑一笑,说‘你值得更好的’。而你会那么说,是因为你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你已经替她选好了余生。”窗外,一只夜莺猝然啼鸣,短促、锐利,划破渐浓的夜色。莫莉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晚风裹挟着蓝花楹的微涩甜香涌入,拂起她额前一缕碎发。“约翰,”她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次第亮起的灯火,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近乎叹息,“你救得了卡尔的命,改得了艾莉西亚的命运,可你救不了你自己。预知一次,折寿三月。预知十次,命不过半。你替她父亲续命的那七天,是你自己剜下来的七年。”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哽咽的叹息。莫莉没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将诺基亚放回抽屉,锁好。转身走向浴室,拧开莲蓬头。热水倾泻而下,蒸腾起大片白雾。她站在雾气中央,仰起脸,任滚烫水流冲刷眼睫。镜面很快蒙上厚厚水汽,模糊了所有轮廓,只余下一个朦胧剪影,孤零零立在氤氲之中。楼下,艾莉西亚的笑声愈发清亮,混着露娜银铃般的应和,还有格蕾丝小心翼翼的附和。餐具轻碰声、冰块在杯中叮当声、女人们压低的私语声……汇成一片温柔喧哗,浮在别墅巨大的寂静之上。莫莉关掉水,扯下浴巾擦干身体。她没涂任何护肤品,只披上一件宽大的丝绒睡袍,赤脚踩在冰凉大理石上,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客厅里,四个女人围坐在壁炉前。炉火跳跃,将她们的影子投在米白色墙纸上,拉长、变形、交叠。露娜正给艾莉西亚看手机里自己去年在米兰时装周后台的照片,格蕾丝捧着一杯热红茶,眼神飘忽;而莫莉刚一出现,艾莉西亚便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炉火余烬。“莫莉!”她雀跃起身,“我们刚刚决定明天先去Rodeo drive逛逛,然后再去The Ivy吃午餐!露娜说她认识主厨,可以帮我们预留靠窗的位置!”莫莉笑了笑,走向壁炉旁那张单人沙发,姿态从容地坐下,将睡袍下摆理平:“听起来很完美。不过艾莉——”她抬眸,目光澄澈而温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约翰从不带你去他工作的地方?为什么他手机里没有一张你父亲的合影?为什么他书房那扇门,永远锁着?”艾莉西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露娜也停下翻手机的动作,抬眼看向莫莉,眼神微凝。格蕾丝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茶杯。壁炉里一段枯枝突然爆裂,噼啪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细小火星。莫莉却不看任何人,只凝视着炉火深处翻涌的橙红:“因为有些门,打开需要钥匙。而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早,越容易烧伤自己。”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拨弄着睡袍腰带流苏,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你父亲最信任的人,未必是最安全的人。你最想抓住的光,有时恰恰是引你坠崖的磷火。而你真正该害怕的,从来不是那场毕业舞会——是你现在,正心甘情愿,把整个灵魂抵押给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敢告诉你的男人。”艾莉西亚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露娜垂下眼,睫毛剧烈颤动。格蕾丝手中的红茶晃了一下,几滴琥珀色液体溅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莫莉终于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停驻在艾莉西亚苍白的脸上,嘴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所以,亲爱的,今晚睡前,不妨问问你父亲——当年他把你出生证明上的‘教父’一栏,填的究竟是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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