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笑,心里空落落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荒谬,觉得解脱。”

    “我走到院子里,那晚月色很好,清冷的光洒在荒芜的庭院里。我找出了那支尺八......”

    阿糜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而平静的夜晚。

    “尺八?”

    苏凌低声重复,这个陌生的乐器名字,似乎带着某种苍凉的意味。

    “嗯,一种靺丸的古老乐器,声音......很苍凉,像风穿过空谷,像夜鸟的哀鸣。”阿糜解释道。

    “不知是谁遗落在院子杂物堆里的,被我和玉子捡到,偶尔会吹着玩,不成调子。但那晚,我拿起了它。”

    她微微闭了闭眼,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晚冰凉的竹管贴在唇边的触感。

    “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对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吹起了尺八。”

    “吹的什么曲子?不记得了,或许根本不成曲,只是随心所欲地,让气息通过竹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声音在空荡死寂的院落里回荡,凄清,孤独,仿佛在为我这一生,做最后的送别。”

    “玉子就坐在我身边,靠着我,她没有再劝我,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袖。那一刻,我心里异常的平静,甚至觉得,就这样结束,也好。”

    “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我的存在,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让生身父母蒙羞,让朝野不安,让自己和唯一的朋友受苦的错误。”

    她的讲述平静得令人心碎。

    那不是一个少女面对死亡时应有的恐惧与不甘,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认命,一种对自己整个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苏凌的心微微收紧,他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是何等巨大的悲怆。

    “黎明,终究还是来了。”

    “天光未亮,最黑暗的那一刻,院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进来了四个全身包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人。”“他们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忍者,王庭禁苑中,最见不得光的那把刀。”

    “他们走到我面前,没有行礼,也没有多余的话。为首一人,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对我说,‘奉女王陛下密令,带你离开。远走高飞,永世不得回靺丸。’”

    阿糜说到这里,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女王陛下......密令......”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更深了。

    “母亲......呵,母亲。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从旁人口中,听到‘母亲’与我产生关联。”

    “不是‘那个妖女’,不是‘那个野种’,而是‘奉女王陛下密令’......来带我‘走’。”

    她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第一次盈满了泪水,但那泪水并未落下,只是在眼眶中打着转,折射出烛火破碎的光。

    “苏督领,你能明白那种感觉么?”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与尖锐的痛楚。“在你被亲生父亲默许处死,在你心如死灰准备接受命运,在你觉得这世间再无半点温暖与留恋的时候......”

    “突然有人告诉你,是你的‘母亲’,那个高高在上、从未给过你半分温情、甚至默许了你死亡的女王,她‘密令’人来救你,带你‘远走高飞’?”

    “那一瞬间......”

    阿糜的泪水终于滑落,无声地淌过苍白的脸颊。

    “我分不清那是绝望中的一丝曙光,还是更深的讽刺。是母亲终于想起了我,终于不忍心了?还是......这又是另一场政治权衡下的产物?”

    “我不知道,我那时的脑子一片混乱。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当我听到‘女王陛下’、‘母亲’这些字眼,和‘带你离开’、‘远走高飞’联系在一起时,我那颗已经冰冷死去的心,竟然......可悲地,重新跳动了一下。”

    “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苏督领。”

    “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母亲’二字的含义,感受到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母爱’的温暖,竟然是在我被亲生父亲判处死刑,即将赴死的黎明前,以这样一种......残酷而荒唐的方式。”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却流得更凶。

    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我没有选择,或者说,那根本不算选择。我就像溺水将死之人,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带刺的稻草,也会拼命握住。”

    “我跟他们走了,甚至没有多少犹豫。玉子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衣袖,不让我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生离死别。那几个忍者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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