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继续监视,勿动”、“有变速报”。

    他的神情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专注,仿佛一台精密的器械,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不断汇集而来的信息碎片。

    吴率教起初还伸长耳朵听着,后来见都是些“无异常”、“如常”、“未见动静”之类的回报,便又有些蔫了,无聊地拨弄着手指。

    小宁总管则始终侍立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保每一个回报的守卫都能顺利见到苏凌,又不至于干扰公子的思绪。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升高,厅内光线愈发明亮,苏凌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却悄然滋生。

    他端起茶盏的频率,似乎比之前略微高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所有前来回报的守卫,分属陈扬、朱冉两路,以及苏凌布置在其他几处次要目标的人手。

    他们带来的消息或平淡,或略有蹊跷,但至少,消息是源源不断传回来的。

    唯独,没有周幺那一路的任何音讯。

    周幺监视的是谁?

    是段威!是如今暗影司中,资历最老、根基最深、权柄最重的督司!是苏凌此次布网,最为关注、也认为最可能寻到破绽的关键人物!

    为此,苏凌才将这项最重、也最险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心思也最为缜密的首席弟子。

    可是,从昨夜周幺领命离府,潜入夜色,至今已过去数个时辰,天色早已大亮,各路消息如溪流般汇入,为何偏偏周幺那边,杳无音信,石沉大海?

    以周幺的沉稳机警,即便段威府邸戒备再森严,毫无下手之机,他也至少会设法传回一个“一切如常,暂无进展”的消息,断不至于如此长时间的静默。

    苏凌放下手中的茶盏,卮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暂时无人回报、略显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向后靠入椅背,目光投向厅外明媚却带着一丝燥意的阳光,手指在扶手上停止敲击,缓缓握紧。

    吴率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偷眼看向苏凌,见他眉头微锁,眼神沉凝,不由地也收起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坐直了身子,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关切。

    小宁总管更是心细如发,敏锐地感觉到了公子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他屏住呼吸,垂手而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厅内一时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份寂静愈发压抑。

    苏凌心中那丝疑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渐渐扩散,最终化作一股沉甸甸的阴霾,笼罩心头。

    莫不是......周幺那一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了么?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厅内茶香犹在,却已无人有心思品咂。

    苏凌端坐如松,面上沉静依旧,但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深处,却已凝起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节奏缓而沉,显是心绪正在飞速转动,权衡着各种可能。

    周幺那边,为何至今杳无音信?

    苏凌首先排除了最坏的结果——周幺及其手下已遭不测,或失手被擒。

    这个念头只是稍一浮现,便被他强行按下。

    并非出于盲目的信任,而是基于冷静的判断。周幺是他的首席弟子,其人心性之沉稳,思虑之周密,应变之机警,皆属上乘,远非寻常武夫或探子可比。

    否则,他也不会将监视段威——这个目前来看最危险、也最可能藏有关键线索的目标——如此重要的任务,独独交予周幺。

    以周幺之能,即便事有不谐,遭遇突发状况,也断不至于连一个示警或求援的信号都发不出来,就无声无息地全军覆没。这不符合周幺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苏凌对其能力的认知。

    然而,完全相信周幺那里平安无事,一切如常,显然也是自欺欺人。

    周幺办事,向来周全。

    临行前,苏凌曾明确叮嘱,要定期传递消息,哪怕只是“一切如常”四个字,以安己心,也便于苏凌统观全局。

    以周幺的谨慎,绝不会无故拖延,更不会忘记或忽略这条命令。

    如此长时间的静默,本身就是一个强烈且不容忽视的异常信号。

    这静默背后,必然发生了某种事情,或是遇到了某种状况,使得周幺无法、或不敢按照原定计划传递消息。

    那么,究竟会是什么状况?

    苏凌的思绪如电,结合段威的身份、地位、处境以及龙台城当前微妙的局势,迅速推演着几种可能。

    其一,段威不在府中。

    这看似简单,却最是棘手。

    若段威彻夜未归,或今日一早便悄然离府,前往他处,周幺为免打草惊蛇,或许会选择按兵不动,继续在段府外围监视,同时设法追踪段威去向。

    在未确定段威行踪、未得明确指令前,周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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