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达武在测试生态适应性?”“不。”萨沙头也不回,“是在养诱饵。这种蔷薇的根系会分泌乙酰胆碱类似物,吸入过量会导致短期定向障碍。他们把整条街的绿化都换成了这个品种。”话音未落,前方五十米处,一辆涂着欧空局标志的白色厢式货车缓缓刹停。车门滑开,两名穿灰制服的男人跳下车,手里端着非制式脉冲枪,枪口微微下垂——标准的懒散姿态,但左脚脚尖都朝向桥墩阴影,右膝微曲角度完全一致。丽贝卡的手指已扣上扳机护圈。大卫却抬起右手,做了个暂停手势。他往前走了三步,摘下作战手套,举起空着的双手。然后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硬质卡片——狗镇教育局颁发的“技术顾问家属优待证”,照片是他抱着艾莉卡的合影,背面印着烫金校徽。他把卡片举到齐眉高,慢慢翻转,让背面那行小字正对两名守卫:“狗镇·缪拉教授学术合作项目——紧急联络员。”两名守卫愣住了。其中一人下意识摸向耳麦,手指刚碰到耳廓,萨沙的AR眼镜就爆开一团刺目红光。守卫猛地闭眼,而就在视网膜残留影像尚未成形的0.3秒里,丽贝卡的枪托已砸在第二人颈侧动脉上,闷响像一颗熟透的核桃坠地。第一个人刚睁开眼,喉结已被大卫拇指抵住,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僵住——拇指指腹下,是皮拉昨天连夜焊接进大卫义肢掌心的微型声波振荡器,频率调至人体痛觉阈值临界点。“第七号井,”大卫盯着他瞳孔,“带路。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定向障碍’。”守卫嘴唇哆嗦着,最终点头。他没被绑,也没被搜身,只是被丽贝卡用枪口虚虚指着后心,领着众人穿过三条错综复杂的岔道。每拐一个弯,大卫就听见皮拉在身后轻声报数:“……第四处压力阀校准完成……第五处……第六……”直到第七次拐弯后,地面突然向下倾斜,一道锈蚀的铁梯垂直插入黑暗,梯级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结晶——不是血,是冷却液与铁锈混合后析出的氧化亚铁晶体。“就是这儿。”守卫喘着气,“下面有三道门,第一道指纹锁,第二道虹膜+声纹,第三道……”他咽了口唾沫,“是缪拉本人的脑波实时验证。他们每天上午十点、下午四点、晚上十一点,强制他进行三次认证。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下一次认证在……”他瞥了眼腕表,“五点零一分。”露西已经蹲在铁梯口,将一根纤细的数据线插入梯壁检修口的老旧接口。屏幕蓝光映亮她半张脸:“老式总线协议,十年前淘汰的。达武省钱?还是……”她忽然笑了一声,“还是缪拉故意留的后门?”萨沙蹲到她身边,两人额头几乎相碰。几秒钟后,露西直起身,把数据线拔出来递给皮拉:“把你的‘静默舱’核心板接上去。我要借他们的电网,给整个通风井做个三分钟的‘失忆’。”皮拉接过线路,手指翻飞如织。他妹妹丽贝卡忽然开口:“哥,你上次用这招,还是在新美国海军陆战队拆解核弹头的时候。”“那次花了十七分钟。”皮拉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这次三分钟,是因为缪拉教我的——越精密的系统,越怕最原始的错误。比如……”他按下控制板上的红色按钮,“让所有传感器同时收到‘温度归零’的假信号。”刹那间,整条通道灯光熄灭。不是断电,而是所有光源在同一毫秒内判定自身失效,自动转入休眠。黑暗浓稠如墨,唯有皮拉手中那块核心板泛起幽蓝微光,像一颗沉入深海的心脏。大卫摸黑踏上第一级铁梯。脚下传来轻微震颤,仿佛整座城市正在屏息。就在这时,他左耳骨传导耳机里,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加密,没变调,清晰得如同耳语:“大卫,记住——缪拉不是要被拯救的人。他是唯一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水晶宫’需要人类大脑当服务器的人。”梯阶向下延伸,永无尽头。大卫松开攥紧的拳头,让那枚铜币滑进掌心。冰凉的金属上,犬首双眼的位置,被摩挲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