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三个问题(2/3)

步走向那盆被拔空、只剩一个空荡荡紫砂花盆和散落一地泥土的冬青残骸。他弯腰，将钥匙凑近花盆底部内侧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釉面融为一体的圆形凹槽——“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开声。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紫砂花盆底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翻转，露出一个仅容手掌探入的、深不见底的暗格！郭乾毫不犹豫，伸手探入暗格深处。指尖触到一个光滑、微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感的方形硬物。他缓缓抽出——没有牛皮纸包裹，没有泥土遮掩。只有两件国宝本身，在穿透高窗的晨光中，静静躺在他掌心。战国蟠螭纹黄玉龙形佩，螭龙双目圆睁，鳞甲纤毫毕现，温润的黄玉光泽流淌着穿越两千年的沉静与威严；西汉云气纹镶金嵌宝玉卮，云纹舒卷如生，金丝勾勒的祥瑞图案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玉质莹澈，金玉交辉，华美得令人心颤。它们完好无损，纤尘不染，甚至比昨夜失窃前，更显一种被精心呵护过的、令人心安的洁净与庄严。“这……这怎么可能？！”罗素馆长失声惊呼，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孙练武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花盆底下……还有暗格？！钥匙……钥匙一直在小冯身上？！那……那刘三顺他……”孙练武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铁青，他死死盯着郭乾手中那两件失而复得的国宝，又猛地扭头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冯刚，一个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让他全身血液都几乎冻结：“他……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打算让小冯‘运走’东西……”“他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郭乾的声音低沉下去，像一块寒铁坠入深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彻骨的冷意，“一个能让他‘被迫’铤而走险、‘情有可原’的借口。一个在他东窗事发后，能替他顶罪、替他死的垫脚石。”“他算准了小冯家贫、单纯、对他毫无防备……算准了小冯会心软，会把钥匙借给他‘修个锁’……算准了小冯会在绝望之下，用最惨烈的方式自证清白……”“然后，他就能在所有人眼里，成为一个被逼无奈、一时糊涂、甚至‘值得同情’的老好人。而小冯……”郭乾的目光扫过冯刚苍白如纸的脸，扫过他额角那道狰狞的伤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与审判：“小冯，就成了他罪恶计划里，最完美、最无辜、最……该被活埋的祭品！！”“轰——！！！”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斥责都更具毁灭性！整个走廊，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连刘三顺被拖走时那拖沓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冯刚微弱却执拗的呼吸声，和众人粗重、压抑、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喘息。罗素馆长的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冯刚，这个自己亲手招进馆、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看着他额角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工装上那片刺目的、属于他自己生命的红色……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几十年守护文物的虔诚与骄傲，在这一刻，被刘三顺那冰冷的、死灰般的一瞥，和郭乾这句诛心之语，彻底击得粉碎！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郭乾，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郭队……那……那刘三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他图什么？！”郭乾沉默了一瞬。他低头，凝视着掌心中两件国宝温润而沉静的光泽，仿佛在触摸一段被玷污的历史。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惊、愤怒、后怕与茫然的脸，最终，落在罗素那双盛满痛苦与不解的眼睛上。“图什么？”郭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开所有虚伪的表象，“罗馆长，您还记得，三个月前，咱们馆里新批下来的那笔‘珍贵文物专项修复基金’吗？”罗素一怔，下意识点头：“记得……三十万……专款专用……”“对。”郭乾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专款专用。可您知道吗？这笔钱，被刘三顺经手，分了七次，转进了他远在南方、早已改嫁、杳无音信的前妻名下那个注销了三年的银行账户里。账本……在他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的夹层里，用蜡封着。”孙练武倒吸一口冷气：“他……他挪用公款？！”“不止。”郭乾的眼神锐利如刀锋，“他挪用的是‘修复基金’，可他修复的，却是他自己的良心缺口。他缺钱，缺得厉害。他儿子在南方做生意赔得精光，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天天堵他家门，扬言要剁他儿子的手……他那个前妻，就是被他当年赌博输光家当、动手打人才逼走的。现在，人家手里攥着他当年的借条、赌债凭证，还有他偷偷塞钱给前妻的汇款单复印件……只要他敢翻脸，这些东西，明天就能贴满咱们博物馆的大门口。”“所以……”郭乾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凉，“他偷的不是国宝。他偷的，是能卖一百万、两百万、足够填平他儿子所有窟窿、还能让那个前妻永远闭嘴的‘救命稻草’。他监守自盗，不是为了贪婪，而是为了……绝望。”绝望。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走廊里，只剩下冯刚细微而艰难的呼吸声，和窗外不知何时刮起的、呜咽般的秋风。罗素馆长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脊梁骨。他慢慢蹲下身，不再看那两件光芒四射的国宝，只是用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依然稳定的手，轻轻抚过冯刚被冷汗浸湿的额角，避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