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何况是这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想了想,却问道:“和尚,之前那个老头,你认识?”这一刻,王贤打定了主意。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实则离腰间的剑只有三寸距离。只要不二和尚否认跟苦禅相识,他将毫不犹豫拔剑斩去!管像是佛是魔,小爷我统统不侍候!这塔里诡异太多,他宁愿错杀,也不愿再被蒙骗一次。不二和尚愣了一下,静静地看着王贤,看了很久。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头笑了笑。回道:“自然认识,他是我的师兄......只是千年以来我们并没有交集,于佛法来说,天大地大,我跟他算是咫尺天涯,用不着牵连。”这回,轮到王贤发呆了。他没想到不二和尚如此坦然,装都不装,直接承认......却给了自己一个无法置信,却又无法否定的说法。咫尺天涯——这四个字用得妙啊。同在一座塔中,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曾是同门师兄弟,却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就像树的枝丫,从同一主干分出,一枝向阳,一枝向阴,最后长得完全不同。好家伙!这是他出道以来,听到过最好的理由。无论信不信,他都输了。因为不二没有撒谎——至少王贤的直觉这样告诉他。那种坦荡不是伪装出来的,就像清水无法伪装成浑水,月光无法伪装成灯光。看着王贤的模样,不二和尚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微微一笑:“其实我与师兄之间,也有因果,只是太过玄妙,时间太久,贫僧根本无法一一回忆当年之事,还望施主体谅。”这话说得巧妙。不否认因果,却以遗忘为由避开细节。是真是假?王贤无法判断!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不二说“贫僧根本无法一一回忆”,而不是“不愿回忆”。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态度问题。两人闲聊,看似一板一眼。王贤却知道不二和尚根本不会将他当成小沙弥。对方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平等的对话者——不是俯视,也不是仰视,而是平视。这种平视让王贤既舒服又警惕。舒服是因为被尊重,警惕是因为他不知道这尊重背后是否有算计。两人看似聊着一些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往事。就把不二和尚在他晾在一边,好奇害死猫的王贤也会竖起耳朵听,不管是真是假,他也不觉得奇怪。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鸡毛蒜皮里可能藏着线索——只是,让不二和尚想不到的是。看似无心的少年,一边收起了灵剑。一边又拿出一把小刀,一根竹箭,在他眼前雕刻了一起。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左手固定竹箭,右手持刀,刀锋在竹面上游走,时而轻挑,时而深挖,竹屑如雪花般飘落。就像是村里老树下的孩童,一边听说书老人讲故事,一边琢磨手中的玩具,想着回家会不会有肉吃一样。但王贤的眼神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猎人的专注。他在雕刻的不仅仅是竹箭,更是符文!他却没有想到,当下的王贤会有心思,跟他一边聊天,一边雕刻符箭。只是,当下的王贤早就忘了手中小刀的来历。就像不二和尚忘了自己的出处。王贤忘了这把小刀,是当初在书院铁匠铺前,他跟铁匠学习铸剑之时,用玄铁打造。这把小刀是铁匠所教,手艺却是王贤自己的。每一处弧度都是他反复修改的结果,每一寸重量都是他精心调整的平衡。他也没想到,不二和尚谈兴颇浓。关于佛法,一一道来。关于往事,却不愿多提。讲佛法时,不二不引经据典,而是用最平实的语言:佛是什么?是觉醒。魔是什么?是迷障。觉醒与迷障不是对立,而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没有迷障,何来觉醒?就像没有黑暗,何来光明?最后竟然跟他聊起了家常,什么琴棋书画,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就像是说书先生一般,不分轻重地唠叨了一番。讲到琴时,他说起古琴的七弦对应七情。讲到棋时,他说棋盘上的黑白如同阴阳流转。讲到书时,他说每一个字都是一座小塔,承载着古人的智慧。讲到画时,他说空白处才是画的灵魂。听着,听着,王贤打了一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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