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兰看着老头老。一字一句问道:“你就是王贤的师父?”客堂里静了一瞬。茶香还在袅袅升起,炉火还在轻轻跳动,可这一室之内,气氛陡然凝滞。古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南宫玄握着茶壶的手顿在半空。连那伙计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位神女宫的客人这般直接,竟连寒暄都省了,一开口便直取要害。张老头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杯中的灵茶还在微微晃动,映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看着杨若兰,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青衫人。片刻后,他将茶杯轻轻放下。瓷器与木几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好家伙。这一来,连古老头和南宫玄都呆住了。他们方才还在担忧如何遮掩、如何周旋,却不曾想,这位神女宫的杨若兰,根本不给任何周旋的余地。她不是来喝酒的。更不是来做客的。她是来寻仇的——或者说,是来寻人。而那个人,此刻就坐在这里,刚刚饮完一杯破境后的灵茶,手指还残留着茶水的温热。张老头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惊惶,也没有怒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气势凌人的女子,像看着一场迟早要来的风雪。从情感上说,王贤当然最倾向于跟师父在一起。更不要说,凤凰城还有一个做羊肉包子的孟老头,那位爱喝酒还喜欢说酒话的老人。但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喜欢就要委屈自己,这却是王贤做不出来的事情。就像他断然拒绝了四位少女的好意,特别是姜芸儿,明明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却为了得到他的先天灵体,不惜给他下药。当然这些事情,王贤并没有在师父面前明说。师徒两人心照不宣,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那么仔细。自己徒儿的学问高不高?当然很高,按照老道士的说法,当年在天路沙城的时候,王贤便已经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还有一点,破境后的老道士,跟王贤一样,认为不论是凤凰城,还是剑城,再无人有资格对自己的徒儿指手画脚。蚍蜉撼大树不自量,有本事,你们去破界啊?千年以来,别说凤凰城的修士,连魔界之人也无法破开那恐怖的界壁,而自己的徒儿却在数千人追杀之下,破界而去。自己的徒儿,才是世间的天骄。面前四位绝色少女,来了不亲近,走了不留恋。一言不合,开战就是。一念及此,在世人眼中的魔界虽然很远,可是在老道士心里,就像是道观上山下山那么近。想到这里,张老头突然放声大笑。他望着面前两人,缓缓摇头:“曾听我那徒儿说过,若叫他直面神女宫,他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没想到......你们竟寻到了这里。”不待杨若兰开口,只是一个眼神,老道士便从来人眉宇间看出了端倪——与凤凰城那些女子如出一辙。寻不到王贤,便来找他这做师父的撒气。杨若兰一怔。公孙天阳面上掠过一丝不悦,乃至厌恶。只因老道士向来不修边幅,一袭道袍不知穿了多少年月,落拓得像街边讨食的乞儿。谁知老道士神色一肃,沉声道:“有件事,凤凰城那几个宗门都知晓——王贤破界当日,老头我已将他逐出山门!”这番话,落地如惊雷。震得南宫玄、古老头、伙计,乃至杨若兰几人耳中嗡嗡作响。好家伙。弟子闯魔界,师尊即刻逐出门墙——这是怕天下修士找上门来清算,急着撇清干系?南宫玄暗自心惊:世间哪有这样的师父?古老头却骤然一凛。这主意,王贤那小子想得出;面前这老道士,未必做得出。唯一的可能是——那小子生怕自己离开后,各大门派寻仇不休,杀上道观,累及师尊。于是早早昭告天下,主动断了自己所有退路。这他娘的,才是真的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不给仇家留余地,连回头路一并斩绝。伙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王贤疯了?莫不是被那魔龙噬了神智,未破界便已入魔?”老道士眼底浮起一丝落寞,喃喃道:“我厌他。厌他目中无人,说什么凤凰城、剑城,没一个能打的。一个都没有。”“我日日劝他,做人莫要这般狂。可在他眼里,四大宗门数千长老弟子,与蝼蚁草芥何异——”凤凰城外。大漠深处。惊天一战。那日种种,早已被无数长老、修士添油加醋,传得满城风雨,何须老道士在杨若兰面前赘述?这,也正是她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寻王贤,或是寻他师尊讨个说法的缘由。当着数千天骄,四大宗门掌门的面,破界而去——这是生生无视了这一方天地所有规矩。更何况,那日端木曦率神女宫弟子一路追杀至大漠,直至魔界边缘,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虚空裂隙中。想到这里,杨若兰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那日若我在场,何须那些废物出手——我一剑便叫他毙命。”张老头没来由地又笑,笑声里竟透出几分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意味。伙计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问:“哪一剑?”老道士点头:“凤凰城那几个女子,也是这般说的……她们斩了何止一剑。据说那日大漠深处,漫天皆是剑气纵横。”伙计一噎,自知失言。满脸纠结,几番欲言又止,仿佛王贤这个名字梗在喉间,不吐不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古老头啜了口茶,悠悠望着雪花纷飞的天际。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要喝茶,请坐。要喝酒,付钱。两样都不做,烦请移步别处。”伙计闻言,狠狠跺了跺脚,嗯了一声。转向公孙天阳:“二位,小店新酒未成......老酒只剩半瓮,今日只收一半酒钱,如何?”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