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天地之间,只剩一种颜色——白。苍茫的白,冰冷的白,死寂的白。雪花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穹坠落,像是老天在撒着漫天的纸钱。而在这片素白的画布上,此刻正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红。王贤立于风雪之中,黑布蒙眼,衣袂翻飞。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或者说,看清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当真只是一眨眼,比常人眨眼还要快上三分——王贤的身形忽然扭曲了一下。那不是逃避。那是反击。剑光乍起!那剑光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以至于在场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生出危险的念头,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这漫天风雪,直直刺入瞳孔深处。“轰隆——!”直到此时,那震耳欲聋的炸响声才姗姗来迟,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脚下的冰雪“咔嚓!咔嚓!”地龟裂开来,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而王贤已经不在原地。他飘然落在数丈之外,衣袍上甚至没有沾上半点血迹,连一片雪花都没有沾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右手自然下垂,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有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嘀嗒。”血珠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极小的红花。而在王贤刚刚停留的地方——那片虚空,此刻正发生着诡异至极的变化。空间裂开了。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撕扯的绸缎,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隙。那些裂隙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扭曲而狰狞。透过那些裂隙,隐约可见幽暗深邃的虚空乱流。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而更令人胆寒的是,那近百道剑气——正是那三个黑衣人联手斩出的、足以将任何元婴中期修士绞成碎片的剑气——此刻正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行聚拢在一起。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的烟花,在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然后,它们炸了。“轰——!”剑气如潮,四散激射!那一瞬间,仿佛有千百道银色的丝线同时从那片虚空中迸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道剑气都带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雪花还未靠近便被绞成虚无。漫天飞雪在这一刻骤然停顿。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被一片妖艳的红染红。“啊——!”“啊——!”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撕破了这短暂的寂静。血光迸溅!那两条断臂,连同手中握着的、已经爆裂开来的灵剑,一齐飞上半空。断臂在空中翻滚着,五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与身体分离。鲜血从断口处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然后被漫天的雪花稀释、冷却,最终变成一蓬蓬血雾。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在漫天雪花的映衬下,那血花格外刺目,格外妖艳。格外诡异。“噗通!”断臂落地,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两团触目惊心的红。那红色迅速洇开,将周围的雪染成粉红!殷红!深红!最终凝固成两朵盛开的血色花朵。那两个出手的黑衣人,此刻正抱着鲜血狂喷的肩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们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几乎挤在一起,嘴巴张得老大,露出沾满血沫的牙齿。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全靠身后的同伴搀扶才没有瘫倒在地。他们的剑,他们的手臂,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扭曲的虚空之中。永远地留在了王贤的剑下。而那个高个黑衣人——那个最先出手、一剑斩向王贤的家伙,那个断了右臂后依然强撑着站在原地的家伙——此刻正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像是丢了魂一般。他的右臂还在流血,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在雪地上晕开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断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贤,盯着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松斩杀的人,眼中满是恐惧、不甘、和深深地迷茫。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蒙着双眼的家伙,明明三人联手一击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尸骨无存——怎么会这样?三剑。仅仅三剑。第一剑,断了他的右臂。第二剑,废了另一人的左臂。第三剑,斩了最后一人的双手。三个落日城的妖孽人物,两个断臂,一个废了一臂......不,应该说,三个人,四只手臂,此刻都已经不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了。而那个蒙着双眼的王贤,从头到尾,只出了三剑。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睁开过眼睛——不对,这家伙是瞎子,如何睁开双眼?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不,他移动了,可那算什么移动?那只是从原地飘然落在数丈之外,那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像是一只飞鸟轻轻掠过枝头,不带半点烟火气。高个黑衣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心里,只有彻骨的寒意。不远处,甚至连轩辕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个笑容还保持着刚才那抹残忍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不屑、三分玩味、四分志在必得。可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紧紧锁定在王贤身上,一瞬不瞬。他的眉头皱起,眉心处挤出深深的川字纹。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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