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冻结成万千晶莹冰棱，每一枚棱角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火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兜头罩向三具阴傀！“噗！噗！噗！”冰棱入体，竟不碎不散，反如活物般钻入阴傀躯壳。焦黑傀儡身上“滋滋”冒起青烟，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无头傀儡腔口黑雾被冰棱钉穿，哀嚎声戛然而止，雾中人脸纷纷爆成黑血；唯有那佝偻骨袍傀儡，双臂交叉格挡，十指弹出尺许长惨白骨刺，硬生生架住三枚最粗的冰棱——可它脚下冻土，已蛛网般裂开，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暗金色黏液，腥臭扑鼻。“玄甲尸王的血？”叶红莲脱口而出，脸色骤变。阴傀宗最高阶炼傀术，需以玄甲尸王心头血为引，方可炼成不死不灭之躯。此物早已绝迹千年，怎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她话音未落，王贤已踏前一步。不是走向敌人，而是走向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半尺。叶红莲一愣。“借剑气一用。”他声音平静无波，“你的剑意，还剩几分？”她怔住了。不是因他索要剑气，而是因他竟知道……她体内剑意未散！温泉重塑肉身时，她确实未刻意凝练剑意，可那三杯灵酒所化的金光，早已悄然渗入她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识——那不是寻常剑气，而是……剑骨初生之兆！她指尖微颤，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一点赤金微光自她额间亮起，如晨曦初绽，随即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金线，顺着指尖缠绕上王贤手腕。就在金线接触皮肤的刹那——王贤袖中那道青灰色剑气轰然暴涨！不再是沉凝如墨，而是化作一条盘旋怒啸的青金巨龙！龙首昂扬，龙爪撕裂空气，龙尾横扫之间，整座山谷积雪尽数崩飞，露出底下漆黑嶙峋的山岩！“吼——！！！”龙吟撼天动地。三具阴傀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龙爪狠狠攫住，掼向百丈外绝壁！“轰隆！！！”山岩炸裂，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稍落，只见三具傀儡嵌在岩壁凹陷之中，浑身覆盖蛛网状裂痕，幽绿磷火、焦黑血肉、翻涌黑雾尽皆熄灭，唯余死寂。王贤缓缓收回手。那青金巨龙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他转身，重新在火堆旁坐下，拾起茶壶，往自己空杯里续了一杯新茶。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肩头一片雪花。叶红莲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金线消散时的微麻。她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望着他端起茶杯时腕骨凸起的弧度，望着他袖口那道被剑气撑裂的细微破口……忽然觉得，自己追杀他的理由，好像越来越站不住脚了。她慢慢走回石头旁，重新坐下，捧起那杯已微凉的茶。茶水入口，竟有丝丝甘甜。“他们……是谁派来的？”她问。王贤吹了吹茶面浮沫，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阴傀宗残部，隶属‘九幽殿’。”“九幽殿？”叶红莲蹙眉，“魔界十三殿之一？他们怎会盯上我们？”“不是盯上我们。”王贤终于抬眼，虽双目蒙布，可那视线却精准落在她脸上，“是盯上你。”叶红莲心头一跳。“为什么？”“因为你在温泉里蜕变时，泄露了一缕‘玄胎金息’。”王贤声音低沉，“此息一出，百里之内，但凡沾染过魔气的生灵，皆如闻蜜蚁。阴傀宗专精傀儡之道，最擅捕捉此类气息炼制‘玄胎傀’——以玄胎金息为引，可令傀儡生出灵智，甚至……蜕变为活物。”他顿了顿，火光映得他眼眶下阴影幽深：“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他们最想得到的……活祭品。”叶红莲手指一紧，茶杯险些脱手。她猛地想起温泉中那金光炸裂的刹那，自己曾以为只是药力爆发——原来那竟是自身血脉被强行唤醒的征兆？！“所以……”她声音微哑，“我体内的变化，不只是疗伤？”“不止。”王贤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那是‘盘龙神体’的雏形。”叶红莲如遭雷击，霍然抬头：“盘龙神体？！那不是传说中……神女宫祖师所修的禁忌之体？！”“祖师？”王贤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可知那位祖师，为何在飞升前一夜，亲手毁去所有功法典籍，又斩断自己三条主脉，只留一缕残魂封于神女宫禁地？”叶红莲怔住。这个秘辛，神女宫核心弟子都不得而知。“因为她发现……”王贤声音渐沉，如寒潭深水，“所谓‘盘龙神体’，根本不是什么无上仙体。而是……魔界‘龙骸渊’散落人间的……一截脊骨所化的寄生之体。”风雪骤然狂暴。火堆“噼啪”爆响，火星四溅。叶红莲手中茶杯“当啷”一声磕在石上，茶水泼洒而出，浸湿她裙裾一角。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贤却已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别怕。”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风雪嘶吼，“脊骨虽寄生，但能否成‘龙’，终究……看你如何驾驭。”他抬手，指向她方才沐浴的温泉。水汽依旧氤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风雪，也倒映着两人静坐的身影。“你看。”叶红莲顺着他指尖望去。只见那平静水面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如活物游走，勾勒出一幅残缺古图——图中蜿蜒盘踞着半截龙形骸骨，骨缝之间，隐约有无数细小人影匍匐叩拜。“这是……”“《神魔经》残页。”王贤道，“它一直在你体内，只是之前……被黑塔老魔的气息压住了。”叶红莲浑身一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为何温泉中那金光会如此霸道——不是灵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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