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噩梦(2/3)
全绳断裂处存在明显锈蚀与纤维老化,而同期工地其他工人所用同批次安全绳,均未出现类似问题。我曾向医务科提出复查该批安全绳检测报告,未获回应。亦曾向院领导建议,对所有在建项目医疗绿色通道流程进行复盘,以防同类悲剧重演。提议石沉大海。我深知,医生之责,首在救人。然若制度不能护人,救人终成孤勇。此心不安,故补写汇报,以自省。高建平”刘茜屏住呼吸。这份补交的思想汇报,距高建平猝死仅差十一个月。李威抽出这张纸,指尖抚过“锈蚀与纤维老化”几个字。笔锋在这里微微一顿,墨点稍重——像是书写者当时手在抖。“小刘,查2020年3月前后,市二院有没有召开过关于‘建筑工地医疗应急响应机制’的专题会议?有没有下发过相关文件?”刘茜接入医院oA系统内网检索端口,输入关键词,点击搜索。页面加载三秒,弹出提示:“未匹配到任何有效记录。”她抬头,声音很轻:“没有。”李威点点头,将思想汇报轻轻放回档案盒,盖上盒盖。三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吴刚带着两名秘书走了进来。他没穿西装,而是套了件浅灰夹克,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眼神却比以往更沉。“李书记忙得很啊。”他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档案,“连医院党委的组织材料都搬过来了。”“吴市长来得正好。”李威起身,请他坐下,“高建平医生这份补交的思想汇报,您看看。”吴刚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将纸页翻转,背面朝上推回桌面:“感想挺真挚。可惜,人走茶凉,再真挚,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李威端起茶杯,热气氤氲,“吴市长觉得,什么是既成事实?陈宇死了,是事实;高建平死了,是事实;孙昀判了案子,也是事实。可这些事实之间,有没有因果链?有没有责任链?”吴刚笑了笑,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包烟,又想起什么似的,指尖顿住,将烟盒慢慢塞了回去:“李书记,您是搞信访的,不是搞刑侦的。信访讲究息诉罢访,不是刨根问底。当年陈宇家属拿了赔偿,签了协议,法院也判了,案子早就结了。您现在翻出高医生一篇补交的汇报,就想撬动八年前的定局?”“不是撬动定局。”李威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声,“是验证定局是否经得起检验。吴市长,您还记得八年前,市安委会那场紧急会议吗?会上讨论的,正是陈宇坠亡工地的安全设备抽检结果。”吴刚脸上的笑意倏然冻结。“抽检报告结论是‘符合国家标准’。”李威盯着他,“但万宏达交来的原始调查稿里,写着‘安全绳存在质量问题’。这两份材料,哪一份才是真相?”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窗外蝉鸣戛然而止。吴刚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思想汇报,指尖在“锈蚀与纤维老化”几个字上重重一按:“高建平是个好医生,但也是个偏执的人。他总觉得自己能看清所有黑幕,其实,他连自己科室的排班表都改不动。”他抬眼,目光如刀,“李书记,有些门,推开一条缝就够了。推得太开,风太大,容易把人吹散。”“所以,高医生是被风吹散的?”李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吴刚没接话,起身整理袖口:“我还有个会。李书记要是真想查,建议去查查当年给陈宇工地供货的安全绳厂家——‘永固建材’。法人代表叫赵大柱,跟咱们市里几位老领导,关系都不错。”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赵大柱去年病逝了。葬礼上,孙昀去了,我也去了。”门关上,余音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刘茜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永固建材 赵大柱”。网页跳出第一条信息:《凌平日报》2022年3月15日刊发讣告——“我市优秀民营企业家、永固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大柱同志,因突发心梗,于2022年3月12日逝世,享年六十一岁。”她点开讣告全文,末尾一行小字映入眼帘:“遗体告别仪式于3月18日在市殡仪馆举行,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主要领导及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出席。”名单里,吴刚的名字排在第三位。李威没看屏幕,只问:“赵大柱的儿子呢?”“赵磊,现为永固建材总经理,三十岁。”刘茜快速调出工商登记信息,“2022年3月19日完成股权变更,赵大柱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赵磊。”“查赵磊近五年银行流水,重点看2016年5月至8月。”刘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忽然停住:“领导,这个……需要公安技侦配合。”“不需要。”李威摇头,“你联系市工商联,就说政法委拟开展‘民营企业合规经营调研’,请他们提供永固建材近三年纳税凭证、招投标记录、安全生产培训台账——尤其要查2016年供应市里所有在建项目的安全绳产品检测报告原件。”刘茜眼睛一亮:“借调研之名……”“对。”李威走到窗前,远处,市建筑质检站大楼的轮廓在夕阳里渐渐模糊,“赵大柱死了,但永固建材的公章还在。检测报告可以造假,但税务发票、招投标合同、培训签到表,这些,总得有人签字画押。”他转身,目光如铁:“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永固建材2016年所有安全绳产品的完整供应链溯源资料。从钢材采购入库,到成品出厂检验,再到工地现场验收——每一道环节,谁签字,谁审核,谁放行,全部列出来。”刘茜郑重应下:“是!”李威坐回桌前,翻开高建平的思想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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