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1章 启程(3/3)

溃般嚎啕：“他们说这是止痛针！说打了就不疼了！可我现在……现在看见白墙就想撞！”沈青云直起身，目光扫过隔间墙壁。那里贴着几张泛黄报纸，头条赫然是《飞马集团捐建绿藤市第一医院新门诊楼》。照片里，李明远西装革履，笑容爽朗，手臂亲热地搭在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者肩上。老人胸前挂着“绿藤市人民医院名誉院长”的铭牌。沈青云掏出手机，对着报纸拍照。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看见老人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里，映出自己身后周振国骤然煞白的脸。离开疗养院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玻璃穹顶上。沈青云驻足仰望，直到那光芒灼得人眼生疼。他伸手遮在额前，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在青石地面上跳动如将熄的余烬。回到昌阳市区，已是华灯初上。省公安厅招待所餐厅里，叶明修亲自布菜，水晶盏中鲍鱼肥厚，松茸汤清亮见底。沈青云只动了两筷子，便放下银筷。“明修同志，”他忽然问，“绿藤市有个叫陈大河的退伍军人，八年前在飞马集团工地摔断脊椎，法院判赔八十六万，至今没拿到一分钱。这事，你知道吗？”叶明修夹菜的手悬在半空，笑容纹丝未动：“沈部长说的是陈师傅？他后来……精神出了些问题，经常在市政府门口拉横幅。我们多次协调，李明远董事长也亲自登门慰问过三次。”“慰问？”沈青云端起酒杯，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流转，“送的是现金，还是……这种？”他拇指与食指捻起桌上盐罐，轻轻一抖，细盐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满桌觥筹戛然而止。李克远面前的茅台酒杯里，酒液微微震颤，漾开细密涟漪。沈青云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直冲咽喉。他放下空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如同惊堂木落定。窗外，昌阳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而千里之外的绿藤港，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悄然靠岸，吊臂缓缓升起，阴影如巨兽之爪，无声覆向港口深处那片灯火稀疏的旧仓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