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们处理吧。”颜礼听完保镖的汇报，淡定吩咐一句，显然这种情况他遇到的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和他明面关系没那么深的，狗仔不知内情，难免撞上。比如去年，刘滔就闹过两次这样...包厢里那场庆功宴的喧闹余温尚未散尽，窗外京城三月的风却已裹着料峭寒意，卷起街边未扫净的枯叶。颜礼推开昆仑饭店旋转门时，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第三下。他没接，只是将车钥匙攥得更紧些，指节泛白。停车场冷白灯光下，他盯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子——眼底有血丝，领带松了半寸，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辣椒油。不是川菜馆那顿饭留下的，是昨夜在土豆总部通宵改合并协议时蹭上的。他抬手抹了把脸，忽然笑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谈判桌上那句“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待君”，他说得掷地有声，可没人看见他回到酒店房间后，把笔记本电脑翻过来，用指甲盖在键盘缝隙里抠出半片干掉的薄荷糖纸。那是三天前和古老板第一次私下碰面时，对方递来的——包装印着优酷旧LoGo的定制糖，蓝底白字，边缘微微卷曲。颜礼当时笑着收了，回房就扔进马桶冲走。今早整理西装口袋，竟又摸出一片，不知何时粘在衬里褶皱里。他把它夹进随身带的《视频平台并购实务》扉页，旁边是铅笔写的两个字：“饵”。饵不是给他的，是给古老板的。孙威今天全程微笑，连鼓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节奏感，可颜礼清楚记得对方昨天深夜发来的加密短信：“古要跳，李总动摇，盯住孙威左手边第三个杯子——他喝第三口时会低头看表。”果然，当颜礼突然拍桌起身，孙威右手端杯微顿，左手食指正按在腕表侧键上。那不是看时间，是在确认监听设备是否仍在工作。土豆安保部新装的反窃听模块，昨晚刚通过压力测试。而古老板面前那只青瓷杯底，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颜礼上周就让技术组复刻过，是优酷行政部三年前统一采购批次的防伪标记。他们以为换掉茶具就能隔绝信息，却不知孙威早已买通优酷保洁主管，所有会议室杯具清洗记录，过去七十二小时全部备份在土豆内网加密分区。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点火。手机又震。这次是张泽发来的语音，三十秒，背景音嘈杂，夹着江一雁尖利的笑声：“……姐真动手啊？那俩怂包连屁都没敢放！”颜礼点开，听完，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两秒，删掉打好的“别惹事”，重敲：“兰姐说的对，3月前不许生事。另外，馨艺姐那周体检报告出来没？肝功能异常那项，让她别吃护肝片，吃燕窝——我让助理送两斤去她家。”发送。熄屏。他靠向椅背，闭眼。三秒钟后睁开，眼神已像手术刀般锋利。真正让他心口发沉的，从来不是张馨艺泼来的脏水，也不是江一雁戳在陈思成鼻梁上的手指。而是走出昆仑饭店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星巴克玻璃幕墙里的倒影——孙威站在落地窗后，正慢条斯理解下腕表，递给身后助理。而助理接过表的瞬间，指尖在表盘背面某个凸点按了三下。那是新型信号发射器启动键。孙威根本没在听谈判，他在接收另一条线的情报：关于优酷海外服务器集群的物理位置、关于古老板私人离岸账户最近七十二小时资金流向、关于……颜礼本人三个月内所有出入境记录与海关申报明细。孙威信不过任何人。包括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颜礼。颜礼发动车子，导航设定为“华谊兄弟总部”。后视镜里，昆仑饭店金顶渐小，而他瞳孔深处映出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中戏02级毕业照。童谣站在第二排左三，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笑容清浅；江一雁在第一排右一，歪头咬着棒棒糖，糖纸反光刺眼；而照片最边缘，蹲在花坛边抽烟的男生侧影，烟雾缭绕中露出半截腕骨——正是如今手腕空空、刚卸下监听设备的孙威。当年中戏摄影棚塌方事故，孙威为救被困的道具组学生被钢筋贯穿左腿，手术室门开合九次才保住命。出院那天，颜礼抱着一箱冰镇北冰洋守在住院部门口，孙威拄拐出来，第一句话是：“帮我查查江一雁干爹陈道名，他名下那家壳公司，上个月往缅甸掸邦汇过三笔款，每笔八十万。”颜礼当时愣住。孙威却笑了，把易拉罐捏瘪，铝皮割破手掌也不松劲：“知道为什么查这个？因为塌方前一晚，陈道名的车停在摄影棚后巷，司机等了四十三分钟。而监控硬盘，恰好‘故障’了。”原来有些线，从十八年前就开始埋。车子驶入华谊地库，颜礼没乘电梯，走消防通道楼梯。脚步声在水泥台阶间回荡，像心跳计数器。转过第四层平台时，他忽然停下——消防栓玻璃罩里，多了一枚铜质书签。椭圆形，边缘錾刻浪花纹，正面蚀刻“京海”二字。这是易安文化创始人苏菁的私藏品，三年前在戛纳电影节赠予孙威的礼物。颜礼伸手想取，指尖距书签两厘米处猛地缩回。书签背面，有极细的激光灼痕，组成一个坐标：东经116.4189°，北纬39.9075°。他认得，那是北京朝阳区某栋烂尾楼顶楼天台，孙威初恋女友坠楼身亡的地方。书签是警告，也是邀请函。他掏出手机，拨通孙威私人号码。响铃第三声，对方接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礼哥？”“孙总，”颜礼声音平稳，“您让我盯的优酷法务总监王薇，她丈夫上个月在海南注册的新公司，主营殡葬服务。营业执照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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