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曾宁又投入到了工作里,至于旁的事,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倒是莫昭宁心情不佳,开会的时候都走了几回神。会议结束后,曾宁进了莫昭宁的办公室。“怎么了?”曾宁给她泡好了茶,给她倒上,“出什么事了吗?”她看过最近的工作都还是比较顺利的,没有什么问题。莫昭宁双手环胸,随即放下来,“我想去找以安。”曾宁在查行程安排,“这几天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去。”“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门没锁。曾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碗还温热的牛肉面,不锈钢保温桶在指尖微微发烫。她迟疑了一秒,终究没再按第二次门铃——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像一道无声的邀请,又像某种默许。她轻轻推开了门。玄关地板上散落着几粒药片,一粒滚到了鞋柜边沿,另一粒半卡在地毯褶皱里。曾宁下意识弯腰拾起,指尖触到药片微苦的凉意,抬眼便看见迟禄坐在客厅沙发边缘,左肩缠着渗出血丝的纱布,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腕骨突兀地绷着。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愈合的暗红疤痕,蜿蜒向下,隐入衣襟深处。他听见动静,抬起了头。目光相撞的刹那,曾宁喉咙一紧。不是因为他还醒着,不是因为伤势比她想象中更重,而是他眼底那种沉滞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像一块被暴雨反复冲刷过的礁石,表面沉默坚硬,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你……怎么在这儿?”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曾宁把保温桶放在玄关矮柜上,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手搭在门框边缘:“我妈接的电话。说你要吃面。”迟禄没应声,只是盯着她沾着一点面粉袖口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浅粉色的刮痕,是今早切姜时不小心划的。“我让我爸送。”她说,“他肚子疼,去厕所了。”“哦。”他喉结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曾宁顿了顿,转身想走。“面放那儿吧。”他说。她没动。他忽然又开口:“粥……我喝了。”曾宁脚步一顿。“昨晚的粥。”他盯着她后颈那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声音很轻,“喝完了。”她没回头,只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边缘木纹:“嗯。”“鸡汤……也关了火。”“……嗯。”空气静得能听见电梯井里风声嗡鸣。窗外天色正从青灰转向靛蓝,暮光斜斜切进走廊,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模糊的界限。她没跨进来,他也没起身。可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曾宁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看着他:“迟先生,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迟禄抬起眼。“我是来送面的。”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送完就走。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我昨天照顾你,是因为你躺在血里,是我弟弟把你拖回来的;今天送面,是因为我答应了我妈——她接了你的电话,答应了,我就得做到。仅此而已。”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你放心,我不图你什么。不图你钱,不图你权,不图你一句谢谢,更不图你……多看我一眼。”迟禄瞳孔骤然一缩。她没等他回应,拎起保温桶往前一步,搁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不锈钢盖子掀开,热气腾腾的牛肉汤浮着琥珀色油星,细面根根分明,上面堆着厚实的酱香牛肉片,撒着翠绿葱花和焦黄蒜酥——是曾记面馆最老派的方子,汤底用牛骨熬足六小时,面条是手擀的碱水面,劲道得能挂住汤汁。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中药味、血腥气、还有他身上那种冷冽雪松混着烟草的余韵,在狭小的空间里奇异地交融。迟禄没动那碗面。他盯着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弟弟……今天没课?”曾宁手已搭上门把,闻言身形微僵。“他下午有两节实验课。”她答得很快,像提前排练过,“刚给我发消息,说老师拖堂,估计七点半才能回。”“哦。”他又应了一声,这次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曾宁没回头,手拧动门把,金属发出轻微咔哒声。“曾宁。”她停住。“你昨天……熬粥的时候,”他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手抖了吗?”她猛地攥紧了门把,指甲陷进掌心。她没抖。她切鸡块时刀稳得像尺子量过,炖汤时火候盯得比钟表还准,盛粥时手腕悬空三寸,一滴未洒。可她想起凌晨三点,她站在厨房水槽边,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睛通红,睫毛湿成一簇簇,嘴唇咬破的地方沁出血丝,却还在对着空气笑——笑自己傻,笑自己真信了什么“举手之劳”,笑自己竟以为这世上还有不带目的的善意。她没抖。可她快碎了。“没有。”她嗓音干涩,“我没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没回头,却听见他撑着沙发扶手,缓慢起身的声音。骨头在错位处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响动。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听。“你等一下。”他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钝刀刃上。她听见他经过玄关,听见他拉开抽屉的滑轨声,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很慢,像一场郑重其事的临摹。然后,一张折好的A4纸被递到她眼前。她低头。是张药方。墨迹未干,字迹凌厉锋利,力透纸背,却意外地工整。右下角签着两个字:迟禄。旁边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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