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怒气上头,理智都被冲没了,带着兄弟们就和朱大志他们扭打在一起。

    走廊里一片混乱,碰撞声、呵斥声、打斗声,动静不小。

    没过多久,荣景盛手底下的那两个煞星,小马和阿邦,从我们身后出现了。

    他们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匕首,冲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当着我的面,用匕首抹了我两个兄弟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黏腻的触感,刺鼻的腥味......

    近在眼前的“死亡”,让我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我看着地上倒着的兄弟,看着他们脖子上汩汩流出的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我是被他们强行拖回船长室的,像个木偶一样。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反锁。

    谢晴月说得一点没错,我就是一个怯懦无能的囚徒。

    很快,荣景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轻松如常,“云帆啊,这次,就是你不懂事了。

    我记得,明明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该管的别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船上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兄弟们,还有医务室的那个小护士,多想想啊。

    记住,下不为例,别再让我失望。

    还有,别忘了,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下次靠岸,你就能做手术了,可得保重好身体。”

    直到电话挂断,我都没能吭出一声。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疼又闷,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瘫靠在椅子上,摸索着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恶心和喉咙口的腥甜。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船长制服上的肩章闪亮,可眼神浑浊,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面色惨白,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根本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这句话,成了我所有怯懦、妥协、逃避的唯一借口。

    一个个渗血的塑料桶被抛进大海,只在落水时发出一点声响,就再也没了动静,永远沉寂。

    海,它不恨你,也不爱你,它就在那里......

    我曾经听见过它的呼唤,那么它也一定能听见生命的呐喊。

    只是,向生而活的囚徒选择了沉默。

    我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头顶无影灯的白光刺眼,瞳孔渐渐涣散。

    飘散游离的意识,不受掌控,恍惚间顺着漫长的岁月往回倒退,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我像是沉睡了很久,久到仿佛已经死过一次,彻底脱离了这片肮脏的人间。

    直到胸腔里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将我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睁开眼的时候,杨桃就守在我的床边。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却绷着藏不住的欣喜,声音带着熬了许久的沙哑,“项大哥!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的病,治好啦!”

    可我无论如何,都扯不出半分笑意。

    头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却又清醒得可怕,“我的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荣景盛给我换了最好、最贵的生物心脏瓣膜。

    这份“恩惠”看似体面,实则暗藏枷锁。

    它不用像机械瓣膜那样,终身服用抗凝药物,可代价是它有寿数,平均寿命只有十到十五年。

    这就意味着,数年或是十余年后,我大概率要第二次开胸手术。

    年岁渐长,身体损耗殆尽,二次手术的风险,只会成倍翻涨。

    杨桃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声安慰我,“项大哥,别想那么远。

    不管怎么样,你活下来了,能活着就好。”

    我缓缓闭上眼,却拦不住滑落脸颊沟壑的眼泪,“是啊,能活着就好。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术结束后,荣景盛也没给我休养的时间。

    我刚下床,“希望之星”很快便再一次拔锚。

    人就是这么奇怪,大病好了,小病就会不断,身体一天天变差,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病秧子,精神也日渐麻木。

    身体的残破和心底的疲惫,让我不再愤怒,不再挣扎,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日复一日漂在海上。

    荣景盛的胆子,也随着我的顺从愈发肆无忌惮。

    船上五花八门的主题活动轮番上演,名义上是公益慈善、高端宴请,实则每一场都浸透鲜血、堆满罪恶。

    这艘白色的游轮,早已不是载客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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