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涂着唇脂。等王氏涂完唇脂,上完飞霞妆面,看着镜中笑靥如花的面孔,欢喜道:“这段时间气氛总是压抑的,有这喜事,正好热闹一下。”她对着梳头的侍女一笑,侍女春桃也在镜子里笑吟吟的。董和院里的这些女人,不论是王氏还是春桃等,都是在董昌集团上升期入的院,所以从来没想过,董家会败。而且王氏也不懂得这些,她以为丈夫出马,必是凯旋。当王氏化完妆,室内也早就溢满了香气。她让人搬出琴来,又命人备好酒。“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现在夫君要治理明州,我们也不能铺张浪费了,得做表率。”说完这话,王氏杵着下巴,又纳闷了一句:“不过,刚刚听夫君声音到了前院,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来?”说完,她就自问自答起来:“应该是被那些衙署的先生们给拽住了,应该快了吧,不过夫君也是的,就算谈事情,也让人来通知我一下,也不管人家在这里可怜巴巴地等待。”后面,王氏实在等无聊了,就坐在琴前调起音来。直到这个时候,董和的长子信迈着短腿,打断了外面侍女的报告,一股风一样冲进了正室。董信不等喘匀气,就喊道:“母亲,父亲有紧急命令。”“你父亲有什么命令?”“明天早晨要撤离这里,转移到天姥山的山城去,请母亲赶紧收拾一下身边的东西,准备撤离。”“啊?”王氏把手从琴上拿开,惊讶地看着信:“天姥山?那是哪里?”年幼的信哪里晓得,不过他很聪明,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于是赶忙道:“儿子不晓得,不过家中定有人晓得,当务之急是赶紧召集大家,收拾细软。”这个时候王氏反应过来了,下意识问了句:“你父亲打了败仗?”董信看着继母脸上迷惑的表情,心中一阵气闷 。王氏也算是豪族家的女儿,怎么这般天真烂漫?父亲到底是喜欢她什么?但信还是压着情绪,喊道:“母亲,别管那么多了,按照父亲说的办吧。”“父亲现在被叔公拉去衙署了,就在布置撤退的事。”此刻王氏算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不是董信信口雌黄,但她还是问道:“撤退奉化吗?难道奉化都守不住吗?”别看信才六岁,但已经晓得很多事了。他之前就对局势是有一定了解的,现在从父亲和叔公的脸色,就晓得越州那边应该是出了大问题。于是,他赶忙解释:“是的,打我们的是保义军,他们据说有十万兵马,祖父在山阴守城,现在怕是败了!”说完,信又有点焦急,道:“母亲,别再问了,赶紧召集大家......”王氏懵懵懂懂的,但还是回过神,连忙吩咐侍女们:“赶紧将院里的人都召集起来,让大伙赶紧收拾细软!”见这个愚蠢的后母终于开了窍,董信这才深施一礼,然后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喊妹妹们呢。这会,侍女们终于不安起来,望着王氏,不知所措。王氏的视线呆呆地落在琴上,过了一会儿,突然弹起了琴。琴声悠扬,满是愁绪,是消愁,也是恐惧。一会儿,侍女们叫来三名家中的女长辈,她们都是董家的家生姆娘,她们皱着眉来到王氏身边坐下。“夫人。”一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一定要走了吗?”“嗯!”“要带什么东西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那么,我们就开始收拾了?”“嗯。姆娘们相互使了个眼色,站了起来。随和到明州的人不少,可以说,除了董昌的妻妾被留在了山阴,全族一百三十口,加上使唤的婢女,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人。这么多人一动员起来,外院瞬间就喧闹起来,各家都在收拾东西,乱成一锅粥。因为对于战争没概念,这些后院的女人们几乎是什么都想带走,除了各色消遣的器物,甚至连金杯银盏都带着。不一会,院内的东西就堆成了山。尽管如此,王氏房中的琴声一刻也没有停。日落时分,琴声终于停了。明州奉化位于浙东山区的山北之外,要去天姥山,需要先穿过四明山之间的溪口。自四月十四日起,董和带着五百感恩军,还有家诸将子弟三百,再加上家眷、仆隶,一共一千五百人,放弃了奉化,向着山中深处进发。董和甚至不敢烧毁奉化,担心惹怒保义军来追击他。毕竟目前的局势,整个浙东都是保义军的囊中之物了,烧人家东西,人家肯定是报复的。此刻,董和骑在马上,对身边的越问道:“叔父,父亲什么时候在天姥山修个山城呢?”战马上,董越摇头,说道:“那是刘汉宏修的,当时我主持攻打明州的时候,一伙溃军就是退到了那处山城,当时着实死了不少人,才拿下。”“我后面观察此寨,认为这是一处险要之处,且可以直插天台,觉得日后攻打刘汉宏时可以用上,就扩建了一下。”“现在驻扎在山城的将佐叫骆团,是咱们的老人,能放心的。”听得越这般说,董和稍微放心下来,这个时候才问道:“叔父,你说我们以后还能有机会吗?”越沉吟了下,说道:“你问的是什么机会?为陛下复仇?推翻保义军?”“这机会是没有的。”“此时保义军气势如虹,在略定东南后,实际上大势已成,往后无论是江西、鄂岳、福建,都可一鼓而下。”“到时候,保义军最少都是个南朝的格局。”“更不用说现在无论是中原还是北地,都战乱纷纷,虽说北地兵强马壮,但以保义军的实力,最后能得天下的,怕也是他了!”“所以你觉得,以咱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勇,能推翻保义军?为陛下复仇?”那边和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晓得叔父说的是实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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