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抢手(1/3)
中年妇女也愣住了,弯腰仔细看了看,喃喃道:“还真是大黄!这狗……咋长这么胖了?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大黄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兴奋地冲着她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搭在女人身上,叫得更加欢快了。不...金百万和鲍东升在津门落脚后,并未急于四处打探,而是先寻了家干净实惠的国营招待所住下——就在北郊区引河桥菜市场斜对面的“津门第二运输公司家属院”旁。那地方偏却不闭塞,院门口支着两个修车摊、一个卖炸糕的早点铺、一个代写书信兼卖邮票的老头儿摊子,三教九流、消息最杂。金百万蹲在炸糕摊前啃着刚出锅的热乎货,油香混着葱花味直往鼻子里钻,一边嚼一边跟摊主老张套近乎:“老师傅,您这炸糕是祖传的手艺吧?我瞅着比桂顺斋的还酥脆。”老张擦着手上的油渍,眯眼打量他:“哟,外地口音?廊方来的?”“嘿,眼尖!”金百万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来津门收点萝卜白菜,顺便看看行情。”“萝卜白菜?”老张嗤笑一声,把烟别在耳朵后,“现在谁还倒腾那玩意儿?冬储菜归蔬菜公司管,可人家早不靠那仨瓜俩枣吃饭啦!你打听大棚菜?得去引河桥——不过啊,”他压低嗓子,“那边水深,小船进不去,得有‘引水人’。”鲍东升正蹲在修车摊边帮着拧螺丝,听见这话,手一停,悄悄朝金百万使了个眼色。当晚,两人就托老张牵线,在炸糕铺后头的小屋里见了个人——姓陈,四十出头,剃着板寸,左眉上一道浅疤,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没坐凳子,就倚着门框抽烟,烟雾里眼神很静,不急不躁。“听说你们想往引河桥走大棚菜?”陈师傅吐出一口烟圈,“谁介绍的?”“罗佩珊,津海楼的老板娘。”金百万如实答。陈师傅烟头顿了顿,没说话,只把烟灰弹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她舅舅是北郊区区长?”他问得直白。“嗯。”“那她舅妈呢?”金百万一愣:“这……没听说。”陈师傅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这就对了。她舅妈三年前病退,在二医院当过药房主任,管着全院采购单子——去年退休前,批过三十七笔‘应急蔬菜补给’,全是绿标单,走的特事特办通道。你们知道绿标单是啥?市里盖章、区里背书、财政局直拨款,专供干部疗养院、驻军后勤和几所重点中学食堂。那三十七笔单子,七成进了引河桥西区3号冷库,冷库老板姓周,外号‘周扒皮’,但人家扒的是烂菜叶子,不扒活人。”鲍东升听得入神,金百万却心头一震——罗佩珊只提了她舅舅,半句没提舅妈。这细节,连林薇都没说过。“周扒皮跟罗家啥关系?”金百万试探。陈师傅掸了掸烟灰:“周扒皮老婆,是罗区长表妹的妯娌。亲戚套亲戚,绕八道弯才沾上边。可真要办事,那冷库就是罗家在引河桥的‘菜篓子’——别人运进去的菜,按天收保管费;罗家运进去的,冷库门口贴张条:‘区长家自用,免检三日’。”两人连夜整理笔记,钢笔字密密麻麻爬满三页稿纸。第二天一早,鲍东升骑着借来的二八自行车,顺着引河桥周边转了两圈。他发现,凌晨三点起,菜市场东门就开始排长队:拉菜的三轮车、带篷的东风小卡、甚至还有挂着部队牌照的绿色解放牌——车斗里盖着军用雨布,掀开一角,露出青翠欲滴的黄瓜秧子,根须还带着湿泥。他混进排队队伍,听旁边司机闲聊:“……昨儿个老刘的棚菜被扣了,说农药残留超标,可检测报告到现在没下来。他托人找周扒皮,周扒皮说‘等区里通知’。结果今儿一早,罗佩珊的车就从西门进去了,车斗敞着,一筐筐番茄红得像火,连过磅都省了。”鲍东升默默记下车牌号,回招待所时,金百万已托邮局发了封加急电报回廊方——不是给李哲,而是给四季青财务科的老会计王婶。王婶丈夫原是廊坊地区农业局检疫站站长,退休前经手过上百份蔬菜出口农残检测报告。电报只有十六个字:“查1987-1988年津门引河桥西区3号冷库进出账,重点查罗姓关联单据。”第三天傍晚,电报回了。王婶字迹工整,附着一张复写纸抄录的明细表:1987年11月至今,西区3号冷库共签收蔬菜427车次,其中38次由“津海楼餐饮有限公司”名义申报,品类为“反季节实验用菜”,备注栏统一写着“北郊政字001号特批”。而同期,该冷库向全市二十一家单位开具正规发票的仅为156车次——不足四成。更关键的是,表格末尾手写一行小字:“政字001号文件查无此编号。津门市档案馆、北郊区政办、农业局三方均无存档。”金百万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罗佩珊没撒谎,她舅舅确实是区长;但她也没说实话——所谓“特批”,不过是借势造势的空壳名头。真正的杠杆,不在官印,而在人心。第四天,他们去了津门蔬菜公司。公司大院荒草半尺高,传达室老头摇着蒲扇:“蔬菜公司?早散啦!去年十月改名叫‘津门市副食品流通协调办公室’,就剩三个人守大门,管着冬储菜仓库钥匙。你们找人?喏,”他指指对面烟酒店,“老李头,原采购科长,退休两年,天天蹲那儿下象棋。”两人买了一包大前门,坐在烟酒店水泥台阶上观棋。老李头叼着烟卷,枯瘦手指捏着“马”跳“日”字,眼皮都不抬:“现在谁还认蔬菜公司?我们那牌子,连卖咸菜的都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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