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处,数道身影静立崖边,皆着素白剑袍,袍角银纹隐现,或老或少,或静或傲,目光齐齐落在楚铮身上。“第十一万七千三百二十八位登阶者。”一名银发老妪轻抚剑鞘,嗓音如枯枝刮过石壁,“七千阶后,血不染阶,气不泄锋……近三千年,唯此人。”“他体内有异。”另一名青年剑修眯眼,“非神体之象,却引动山主峰倒悬剑影共鸣三次……墨银师兄带回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子?”“莫猜。”老妪摇头,“山主早有谕令:凡登阶至九千者,无论来历,皆入‘听剑崖’,观剑十年。”话音刚落——“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楚铮右足抬起,重重落下!轰——!整座羽剑山蓦然一震!峰顶倒悬巨剑虚影爆发出万丈银光,剑吟响彻九霄,声浪所及,千里之内,所有飞禽走兽伏地噤声,万木俯首,连天边流云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裂隙!银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楚铮体内。他仰天长啸,不是痛苦,而是酣畅!是压抑太久的释放!是迷雾拨开后的澄明!是混元炼天鼎第一次主动震颤,鼎身浮现九道细小银纹,与他周身毛孔同步明灭,仿佛……在回应这座山的召唤。墨银终于抬手,隔空一按。银光顿敛。楚铮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却脊梁如剑,不曾弯折分毫。“起来。”墨银伸手,掌心浮起一枚寸许长的银色翎羽,羽尖锐利,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此为初阶剑羽,持此羽,可入山门,可领洞府,可入藏剑阁前三层,可赴听剑崖观剑。”楚铮双手接过,指尖触羽刹那,脑海中轰然涌入一段信息——【剑羽三等:初阶、中阶、上阶。初阶剑羽,值三十日听剑崖观剑权,或换三枚聚元丹,或兑一册《基础剑势图解》。中阶剑羽,需完成宗门任务三次,或于问道阶连登万阶不滞,或于剑墟试炼夺魁。上阶剑羽……仅山主亲赐。】“听剑崖?”楚铮抬头。“那是羽剑山真正的心脏。”墨银望向远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孤崖,崖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唯有一道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的剑痕横贯其上,深不见底,长不知几许。“历代山主、长老、真传,皆曾卧于崖上,听那一道剑痕中传出的‘天剑余音’。有人听十年悟一式,有人听百年不得其门,有人听一日便剑心破碎,终生再难提剑。”楚铮心头一凛。“你登阶九千九百九十九,破万阶之限,山主特许——听剑崖,十年为期。”“十年……”楚铮喃喃。“对。”墨银目光如电,“十年内,若你能从那道剑痕中听出‘起始之音’,便可入藏剑阁第七层,参悟《万剑朝宗》残篇。若不能……十年期满,你需下山,另择他途。”楚铮呼吸一窒。《万剑朝宗》!古尘书院典籍中只有一行小字:“传闻羽剑山镇派至宝,非真神七重天不可观全卷,观之者,剑出,万剑来朝。”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剑羽,忽觉鼎爷在识海中剧烈震动,声音竟罕见地带上一丝……颤抖:“小子……那崖上剑痕……不对劲。”“怎么?”楚铮神念急问。“它……在呼吸。”鼎爷声音低沉如雷,“一呼一吸之间,与你混元炼天鼎……同频。”楚铮瞳孔骤缩。墨银却似未闻,转身拂袖:“随我来。你既入山门,便该知山门规矩——羽剑山弟子,不拜神,不敬祖,唯敬剑。入门第一课,非习剑,乃铸剑。”“铸剑?”楚铮愕然。“对。”墨银脚步不停,踏空而行,身后云海自动聚拢为桥,“羽剑山没有制式佩剑。每位弟子,须亲手采山中铁母、熔地心岩浆、引天外陨星之精,于‘锻心炉’中,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三年时间为限,铸一柄本命剑胚。剑成之日,自有剑灵择主,认主之刻,方为真正羽剑山弟子。”楚铮心头巨震。采铁母需深入山腹万丈,那里有地火毒瘴、蚀骨阴风;熔岩浆要直面地心烈焰,稍有不慎,形神俱灭;引陨星精更是九死一生,需预判星轨,跃入虚空,以身为饵引星火坠落……而这一切,都要在三年内完成。“若……铸不成呢?”他艰涩问道。墨银回眸,眼神平静如古井:“铸不成,则证明你与此山无缘。羽剑山不收废铁,亦不养庸人。”云桥尽头,一座青铜巨炉矗立于绝壁之上,炉身布满刀劈斧凿般的古老剑痕,炉口幽暗,似连通地狱。炉壁铭文闪烁——“锻心炉:心不诚者,炉焚;意不坚者,火噬;志不纯者,剑毁。”炉前,已有数十道身影静立。有少女赤足踩在熔岩上,额头沁汗,掌心托着一团赤红矿石,正以体温温养;有少年盘坐于冰窟之中,怀中抱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铁母,周身寒气缭绕,睫毛挂霜;更有一名中年剑修,悬于炉口三尺,任炉中喷出的惨绿毒火灼烧后背,背上皮开肉绽,却纹丝不动,只盯着炉内一柄正在缓缓成形的墨色短剑,眼神狂热如痴。墨银停步,声音低沉却响彻全场:“新弟子楚铮,登阶九千九百九十九,准予入炉。时限,三年。”全场寂静一瞬。随即,数十道目光如剑锋般刺来——有审视,有漠然,有冷笑,亦有一道来自最前方少女的微光,清亮如泉,只轻轻一瞥,便移开视线,继续低头温养手中矿石。楚铮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就在他踏入锻心炉十丈范围刹那,识海中,混元炼天鼎陡然嗡鸣,鼎身九道银纹次第亮起,鼎内竟浮现出一幅模糊影像——无边火海之中,一尊巨大青铜鼎悬于半空,鼎身刻满与锻心炉同源的剑痕,鼎口喷薄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柄细小银剑!它们旋转、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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