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身体更深地嵌入阴影的罅隙,只留下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下方……

    这时,一个戴着无面面具,服饰明显更精致、袖口绣着银色暗纹的管事(银纹管事),快步走到血袍人的身边,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和一种非人的冰冷!

    “尊使,今日这批‘老材’的‘髓油’已够火候,药性也足了。只是……方才上面传话,说‘新芽’出了一点岔子!”

    “嗯?”

    血袍人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单音节,他正从一个无面役捧着的玉盘里,拿起一根细长的、闪着幽蓝寒光的骨针,饶有兴致地拨弄着鼎中翻滚的液体。

    银纹管事腰弯得更低了。

    “是‘九号窖’送来的那株‘寒月新芽’,本已到了‘移栽’入鼎的最佳时辰,谁知……她体内那点残存的‘执念’突然反噬,冲开了部分禁制,伤了两个看守,竟让她逃出了窖室!”

    熊淍的脑子“嗡”的一声!

    寒月新芽?

    九号窖?

    执念反噬?

    逃出?

    ……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岚!一定是岚!她的“执念”是什么?是他!熊淍!她还记得他!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一下子就攫住了他!

    她逃出来了?她现在在哪?

    血袍人拨弄药液的手顿住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连鼎下燃烧的火焰都似乎矮了一截!那些被吊着的“材料”更是集体发出恐惧的呜咽!

    “废物!”&nbp;血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银纹管事浑身一颤!

    “寒月之体,乃王爷血神大祭的三大主药引之一,不容有失!她逃不远。王府就是铜墙铁壁的笼子!”

    “是!是!是!尊使明鉴!”&nbp;银纹管事连声应道,“护卫和‘猎犬’已经全撒出去了,封锁了所有出口,正在一寸一寸地刮地皮!那‘新芽’伤了本源,又强行冲关,已是强弩之末,绝对逃不出这地下!只是……她最后消失的区域,靠近‘马道’(指马厩通道)……”

    马道!

    熊淍的心猛地一跳!那个送信的女孩!她是从马厩方向来的!那个小脚印!

    难道……岚真的就在附近?就在这地狱的夹缝里挣扎?

    血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竟缭绕着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寒的淡蓝色气息!

    “有趣!”&nbp;他嘶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这点残念……竟如此顽固?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倒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兰州熊家那个小崽子,他临死前的眼神了……”

    兰州熊家!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熊淍的头顶!他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灭门!火海!爹娘最后将他塞进地窖时,绝望的眼神!刻骨的仇恨如同岩浆爆发,顿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他!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这个声音!这个屠戮了他满门的恶魔!王道权最忠实的走狗!

    郑谋!

    这个名字带着滔天的血焰,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吼出来!他认得这个背影了!火神派长老!当年带人冲进熊家,一刀斩下父亲头颅的,就是这个穿着火神派袍服的畜生!虽然现在换上了血袍,但那身形,那残忍到骨子里的气息,绝对不会错!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熊淍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逍遥子传给他的复仇短剑“孤锋”!剑柄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滚烫的手心,无边的杀意,如同滔天的火焰,在他的周身燃烧!师父的仇!岩松大叔的仇!熊家满门七十三条人命的血债!岚所受的非人折磨!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就在这地狱的沸鼎之旁!

    在他即将不顾一切拔出“孤锋”的时刻!

    “呜……呜嗯……”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混杂着铁链极其轻微的拖曳声,突然从熊淍的头顶斜上方、石窟入口处的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微弱到几乎被鼎沸声和诵念声完全掩盖,却像一道冰水,瞬间浇灭了熊淍即将爆发的狂怒之火!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通风口的铁栅栏后面,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熟悉到让他心碎的……执念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正透过栅栏的缝隙,死死地、绝望地、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望着他藏身的阴影角落!

    岚!

    熊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拿捏住,停止了跳动!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杀意,在这一刻被更汹涌的、几乎将他撕裂的心疼和恐惧淹没!

    她还活着!她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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