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洲道:“那就说正事,妙谛伽蓝这次阵仗不小,所以还是老规矩,我亲自出征,铁石。”崔铁石应道:“在。”“你留守水云城,传令梅花,让她放出游骑,严密监视烈阳教的动向。”“是!”“守光,若沐。”“在。”“你们两个先行一步,率军驰援逍遥宫。”“是。”“两位少侠,你们与我一道去见柳残雪,如何?”一直没说话陈玉书开口问道:“我还有一事不解。”苏玄洲道:“梅少侠请问。”“柳长老应该也是‘剑客’,苏长老......翌日清晨,天光微明,云层低垂如铅,落云镇外官道上却已蹄声清越。樊梅花一身玄甲未换,只在肩甲处添了一枚银线绣就的浮云纹章,身后跟着六名飞云关精锐巡卫,个个腰悬雁翎刀,背负短弩,神情肃穆如铁铸。李青霄与陈玉书早已候在镇口老槐树下,一袭青衫素净,一袭月白襕袍,袖口皆用金丝暗绣北斗七曜——不是道门制式,亦非极浮庭徽记,却是北落师门内门弟子行走外域时最常用的隐性符纹,既不张扬,又自成气场。樊梅花勒缰下马,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三丈,自己缓步上前,目光在二人袖口停顿半息,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审度,随即拱手:“两位请随我来。飞云关距此三百里,若御风而行,两个时辰可至;若乘云车,需四个半时辰,但安稳些。我知两位身负异界神通,然飞云关乃极浮庭咽喉要隘,设有三重‘九嶷锁灵阵’,外人入关须循常法,以免误触禁制,伤及彼此。”李青霄颔首:“理应如此。”陈玉书却忽然一笑,指尖轻点额心,一枚细若游丝的银芒倏然离体,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无声没入远处山崖岩缝。那处石壁本是寻常青灰,被银芒刺入后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旋即浮现出半幅残缺古图——山势嶙峋,云气翻涌,正中央一座孤峰之上,赫然刻着一枚倒悬墨莲印记,花瓣七片,蕊心空洞,似待填满。樊梅花瞳孔骤缩,脚步本能后撤半步,右手已按上刀柄,声音却压得极低:“这是……灵界信标?”“不。”陈玉书收回手指,袖摆拂过腕间一串青玉小铃,叮当轻响,“是五十年前,那个魔头留在飞云关地脉深处的‘回响刻痕’。他败走前,以自身精血为引,在七处要隘布下逆向锚点,只要有人踏足其上,便会悄然扰动地气,如同往静水中投石。我们昨日在落云镇清理巨石时,便已察觉地脉波动异常,昨夜更借星斗推演,确认其中一处,就在飞云关西岭断龙崖下。”樊梅花脸色霎时雪白。她身为副统领,掌飞云关防务十年,每月亲巡地脉封印三次,从未察觉异样。而眼前这女子,不过初临此界一日,竟能逆溯五十年前魔头残留之迹?她喉头微动,终究未问“你们如何知晓”,只沉声道:“断龙崖……那是苏长老闭关之所。”李青霄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所以,我们更该尽快见到苏长老。不是以访客身份,而是以同道之姿——魔头未死,他的‘污染’也未散。它蛰伏于地脉,潜行于人心,甚至……寄生在某些‘活祭’之中。”“活祭?”樊梅花眉峰拧紧。“王执魁走火入魔,鲁执魁隐遁不出,三位长老战死……”陈玉书目光如刃,直刺樊梅花眼底,“樊副统领,你可曾想过,他们三人,为何偏偏死于同一日?为何尸身无伤,唯丹田紫府处,各有一粒墨色结晶,形如莲子?”樊梅花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那三具遗骸她亲手收敛,棺椁入土前,她曾以灵火焚验,确见紫府有异物,当时只道是魔头残毒所化,长老们亦讳莫如深,只说“天机不可轻泄”,命她焚毁验尸簿,连沈砚等人都不得告知。此事,全极浮庭不过五人知情——苏长老、柳长老、她自己,以及两位已故执魁的贴身道童。她死死盯住陈玉书,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们……怎么知道?”“因为我们在灵界,见过同样的东西。”李青霄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苗无声燃起,焰心处浮动着七点金星,缓缓旋转,竟与陈玉书袖口北斗纹遥相呼应。“此乃‘照魂引’,专破虚妄。五十年前,灵界上仙曾以此火灼烧魔头溃散之魄,从中析出七枚‘蚀心莲种’,与贵派三位长老体内之物,分毫不差。”樊梅花呼吸停滞。她忽然想起幼时听苏长老讲古,提过一句:“魔头之毒,不染血肉,专蚀道基;不损筋骨,直取真灵。中者若未当场神陨,必成‘活渊’——自身为井,为后来者蓄毒。”——原来不是走火入魔,不是寿元枯竭,不是秘法反噬。是成了井。是成了容器。是成了……养蛊的坛子。她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飞云关三百里山河在她脑中轰然崩塌又重组,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尖锐浮现:鲁执魁闭关前夜,曾独自登断龙崖,拂晓归来时衣襟沾满露水,袖口却凝着一点干涸墨渍;王执魁暴起发难那日,所斩杀的并非叛徒,而是奉命送药去西岭的药童,那药童脖颈后,隐约有莲瓣状青斑;三位长老下葬时,棺木内衬的云锦上,不知被何物腐蚀出七个针尖大小的黑洞,排列正是北斗之形……“苏长老……知道吗?”她哑声问。李青霄与陈玉书沉默一瞬。陈玉书轻轻摇头:“我们不知。但若苏长老真知内情,她不会让三位长老合葬于‘七星镇煞陵’——那陵墓地宫之下,正压着断龙崖地脉主穴。以死镇活,以静制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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