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天眼藏变，术道乾雷，想容设宴，惊曲面世(2/2)

他小臂，倏然没入皮肤！他手臂一震，袖口裂开寸许，露出半截臂骨——骨色如玉，其上竟隐现细密金纹，与镯中符文遥相呼应！“这是……”白清浩失声。“镇魂镯。”桃想容转身，裙裾翻飞如鹤翼，“安阳郡主赐予郎将大人的‘伴生器’。从此以后，你命系此镯，镯毁，你亡；你死，镯碎。它替你挡三灾、避五劫，也替郡主……锁你三魂七魄。”她顿了顿，眸光扫过七郎跪地的背影，声音轻如叹息：“雷冲的尸首，昨夜已被熔铸成‘镇恶岛’第一尊铜身泥像。你猜……他的泥身，供在第几层？”武侯垂眸，看着小臂上已消失无踪的镯痕，只觉一股阴寒炁流顺着臂骨直冲天灵。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细微脆响，仿佛捏碎了什么无形之物。“第七层。”他声音平静无波，“镇恶岛七层塔，越往上，泥身越近铜衣。雷冲罪孽深重，理应永镇最底层，受万民唾弃，不得超生。”桃想容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聪明的孩子。”她不再多言，携侍女登车而去。马车驶离街角，帘隙间，一只素手悄然探出，将一枚雪白纸鸢放飞。纸鸢乘风而起，越飞越高，最终化作苍穹一点微光——那鸢尾缀着七颗细小铃铛，随风摇曳，叮咚作响，竟与武侯昨夜断在“霜”字上的笛声，分毫不差。雪，下得更密了。邓凡铺内，升任大会的喧嚣尚未散尽，武侯已独自步入后院演武场。他脱下绣金甲，只着素白中衣，负手立于雪中。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那眼中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暗流汹涌，蛰伏着无数未出鞘的刀锋。常子枪悄然走近，递上一卷竹简：“郎将，这是新颁的‘镇恶岛刑律补遗’。第七层新增一条：凡擅闯第七层者，剥皮为鼓，悬于塔顶，鼓声不绝，则魂魄不散。”武侯接过，指尖拂过竹简上新烙的朱砂印——那印形如衔尾蛇，蛇目镶嵌两粒微小黑曜石，在雪光下幽幽反光。“剥皮为鼓……”他低语，忽而抬手，骈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左胸！噗嗤！指尖没入血肉三寸，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他面色不变，五指一扣，竟从心口硬生生剜出一团核桃大小、仍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血肉！血肉离体，竟发出凄厉尖啸，表面浮现出雷冲扭曲的面孔！武侯面无表情，将血肉置于掌心，纯阳炁流奔涌而出，如烈焰煅烧。那血肉挣扎愈烈，尖啸刺破云霄，雷冲面孔涕泪横流，张口似欲哀求——“聒噪。”武侯五指猛然合拢！咔嚓！血肉爆裂，化作齑粉，随风而散。雪地上，唯余一滴暗金色血珠，缓缓渗入泥土。常子枪瞳孔骤缩，喉结滚动：“郎将……您这是？”“祛蛊。”武侯拭去指尖血迹，声音淡漠如雪，“雷冲临死前，咬破舌尖，以血为媒，将‘蚀心蛊卵’渡入我体内。郡主不知，七郎不知，连桃想容……也未必知情。”他抬起眼，雪光映得眸子一片冰冷，“这蛊，三年后才发。发作时，神智尽丧，唯听号令，成为一具……完美的‘镇恶岛第七层守塔人’。”常子枪浑身发冷：“那……那现在？”“现在？”武侯望向远处镇恶岛方向，那里七层高塔矗立雪中，塔顶铜铃在风中轻响，恍若招魂，“现在，它死了。而我……”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芝麻大小、通体漆黑的蛊卵残壳，正簌簌落下灰烬。“……刚刚百肝成帝的第一步。”风雪骤急，卷起他素白衣角，猎猎如旗。邓凡铺外，百姓依旧驻足仰望，议论纷纷：“快看！郎将大人又在练功了！那雪地上的红梅，莫非是……”“胡说！那是梅花，郎将大人天生贵格，踏雪无痕，落梅生香！”无人知晓，那雪地红梅之下，深埋着一枚被碾碎的黑色蛊卵，与一滴暗金血液。更无人知晓，就在武侯剜心取蛊的同一时刻，镇恶岛第七层深处，一尊新铸的泥身塑像，泥胎表面，正悄然裂开一道细缝。裂缝之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唯有一片……纯粹的、翻涌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黑暗深处，一点猩红微光，如恶鬼之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