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的,从来不是占有,而是……放生。风雪骤急,拍打柴门如擂鼓。武侯推门而出,雪光映亮他半张脸,眉宇间再无升任盛会时的恣意狂放,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寒冽。他翻身上马,拘风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不踏雪,而是在离地三寸处疾驰,所过之处,积雪无声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青石板路,仿佛整座玉城,正为他让出一条通天血路。牧枣居正院灯火通明。武侯翻身下马,未进厅堂,反直趋西角书房。推开雕花木门,室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张紫檀书案、一架蒙尘博古架,以及书案后墙上悬挂的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剑脊处蚀刻着三个古拙小字:“残阳衰”。他伸手抚过剑身,指尖所触,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沉睡多年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灼热。就在此时,书案上一盏青瓷油灯“啪”地爆出一朵灯花。火苗摇曳,映得墙上“残阳衰”三字忽明忽暗。武侯目光一凝——那“衰”字最后一笔的勾画,在火光跳跃间,竟似微微蠕动了一下,如同垂死之蛇的尾尖,抽搐着,散发出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饥渴。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离鞘三寸,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轰然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满室墨香。剑身依旧黯淡,可就在那三寸寒光映照下,武侯自己的影子,竟在墙壁上扭曲拉长,渐渐脱离本体,化作一个身高丈许、浑身披挂破碎青铜甲胄的狰狞虚影!虚影面无五官,唯有一张黑洞洞的大口,无声开合,喉间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惨白手指,正疯狂抓挠着什么……武侯凝视着那青铜甲胄虚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锐的弧度。他并未收剑,反而将剑尖缓缓点向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搏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竟如战鼓擂动,沉雄、稳定,且……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铿锵回响。“百肝成帝……”他对着墙上那扭曲的、无声咆哮的虚影,低语如谶,“原来第一步,不是炼肝,是……吞心。”话音落,剑尖已刺破衣襟,点在皮肉之上。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圈暗金色涟漪,自接触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铜色泽的、细密如鳞的纹路。那纹路蔓延极快,瞬间覆盖左胸,继而向上攀援,直逼咽喉!与此同时,墙壁上那青铜虚影猛地仰天无声长啸,黑洞洞的大口骤然扩大,竟将整个书房的光影尽数吸噬!刹那间,天地失声,唯余武侯指尖下那一点,幽光暴涨,如初生太阳,刺破永夜。风雪声、更鼓声、远处玉城万家灯火的微响……一切声音尽被抹去。时间在此刻凝固、碎裂。而在凝固的时空缝隙里,武侯耳后天牖穴处,那枚融合了蜃梦珠与牵机引的金色印记,正随着他心脏每一次搏动,迸发出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冲——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颗星辰在胎动,一次呼吸,便是一次轮回的胎息。那搏动声,正透过无形的银线,跨越风雪,精准传入定武楼七层侧室。桃想容蜷在暖阁软榻上,素手轻抚小腹,唇角弯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低语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好弟弟……你的心跳,真像敲在我的骨头上。”窗外,大雪初霁。一轮清冷孤月,悄然挣脱云层,将清辉洒满玉城。月光下,牧枣居西角书房的窗棂上,不知何时,凝结出一片奇异的霜花——那霜花并非六瓣,而是九瓣,每一片花瓣尖端,都凝着一点猩红,宛如将坠未坠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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