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有了参与感,就不会使绊子。但这监督得在明处,账目全公开,谁也别想伸手。”

    朱威越听眼睛越亮。

    他重新坐回石凳,抓过草案翻到背面,抽出随身炭笔就写。

    字迹潦草,却有了筋骨。

    “还有富余……”他边写边说,“从拍卖收益里划一部分出来,成立个海贸公益金,专门用于归宁城的民生。爹,您说叫什么名字好?”

    朱大敞想了想:“就叫归宁海贸共济金吧。共济,共济,大伙儿一起得好处。”

    “好!就叫这个!”

    朱威写得飞快。

    暮色完全笼罩了小院,仆人点亮了檐下的灯笼。

    昏黄的光里,这个三十五岁的知府脸上,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神采——那不是钻营得计的狡黠,而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笃定。

    他写完最后一笔,长长舒了口气。

    “爹,我明天就重拟章程。”

    “不急。”朱大敞按住他的手,“先吃饭。你媳妇炖了羊肉,再不吃该凉了。”

    屋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厨房飘出葱烧羊肉的香气。

    朱威忽然觉得,这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比任何官场算计都来得踏实。

    他小心折好那张写满字的纸,收进怀里。

    同一轮月亮照在天阳城时,已经三十八岁的他洛天术,正站在府衙最高的望楼上。

    从这里望出去,整座前朝京师匍匐在夜色中。

    万家灯火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不安分的眼睛,多少个还在做前朝梦的人。

    “大人,各家的反应都汇总来了。”身后响起脚步声,是监察司派驻天阳的千户,赵锋。

    洛天术没回头:“念。”

    “是。”赵锋展开卷宗,“户曹主事刘焕,今日散值后去了新茗茶楼,见了三个米商,其中两个确认曾给伪周的礼部侍郎当过白手套。工曹员外郎陈永,他小舅子正在凑钱,想联合几家搞个船运会馆,看样子志在必得。最有趣的是通判周望——这位前朝二甲进士出身的清流,今天一天见了六拨人,全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儒商。”

    洛天术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都动起来了。好,动起来就好。”

    “大人,我们何时收网?”

    “不急。”洛天术转身,走下望楼狭窄的木梯,“鱼刚闻到饵香,还没咬钩呢。得让他们再往前凑凑,凑到灯火通明处,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在伸手。”

    他们回到书房。

    这里曾是前朝一位大学士处理政务的地方,如今布置得极其简朴:一张大案,两架书,墙上挂着一幅鹰扬军全境舆图。

    唯一奢侈的,是角落里那座半人高的青铜漏壶,水滴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洛天术在案后坐下,展开一份空白奏折。

    “明日一早,你去做三件事。”他边说边提笔蘸墨,“第一,把天阳府海贸公凭申领章程贴遍全城。重点强调两条:一是所有申请商号,必须由一名现任或致仕官员联名担保;二是申请者需公示主要资本来源及与官府人员往来情况。”

    赵锋眼睛一亮:“这是逼那些藏在水下的,全都浮上来!”

    “第二,”洛天术笔下不停,“以我的名义,邀请城中各大行会的会长、坊正、还有……找几个在战乱中家破人亡、敢说话的平民代表,后天来府衙,成立公凭评议团。告诉他们,每个人都有质询权。”

    “平民代表?”赵锋愣了,“大人,这……这些人不懂规矩,万一乱说话……”

    “我要的就是他们乱说话。”洛天术抬起头,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规矩话说多了,真话就没人敢说了。你去选人时,专挑那些有冤屈、有怨气、又不怕事的。记住,要让他们觉得,这是鹰扬军给他们的公道。”

    “属下明白!”

    “第三件事,”洛天术放下笔,吹干墨迹,“你去富宁一趟。”

    赵锋怔住:“富宁?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港口?”

    “对。”洛天术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这是开南船政局制定的二千料海船标准图。你带去给富宁船厂的掌舵老师傅看,问他们,按这个标准,他们能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银子、多少人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告诉富宁的人,天阳城十张公凭里,至少会有三张的船,落在他们那儿造。让他们现在就准备起来。”

    赵锋接过图纸,还是有些不解:“大人,富宁暂时不开埠,王上也没说……”

    “王上没说,但局面会推着他说。”洛天术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富宁”那个小点上,“你看,天阳在内陆,开南在东南。中间这五百里,总得有个地方承接产业、培训工匠、做维修补给。富宁有老船厂的基础,有饿着肚子等活干的工匠,它不做这个,谁做?”

    他转过身,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我们现在给富宁订单,是在救急,更是在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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