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州城,鹰扬军驻军衙门。

    田进是被亲卫统领安骁从值房里叫醒的,此刻睡眼惺忪,带着被打扰的不快。

    “什么事?天还没亮……”

    “大人,是王府……火漆红印!”安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双手递上一个沾着夜露的小小铜管。

    田进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火漆红印”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个军令。

    他一把抓过铜管,验证火漆完好,小心撬开,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信纸。就着值房里昏暗的油灯,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越是看,脸色越是凝重,到了最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荣祥县……赵姓百姓……非法拘禁……砖窑……”他喃喃念着关键词,目光死死盯在“不惜代价”“临机专断”、“不得经由地方府县”这几句上,尤其是最后的落款和那方鲜红的小印。

    “我的老天爷……”田进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王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还是冲着……”

    他没说完,但安骁已从他剧变的脸色和提及的地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脸色也跟着变了。

    荣祥县,那可是王上的老家,严家宗族所在!

    “快!”田进起身,“你去把陈雷给我叫来,同时让他挑五十个最精干、嘴巴最严的弟兄,全部换便装,即刻到我这里听令!记住,不准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州衙那边!”

    “是!”安骁领命,旋风般冲了出去。

    田进在值房里踱步,王上这密令,指向太明确了。

    严家……王上的本家……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事,地方上居然捂得严严实实,还得王上从千里之外发密令来救人!

    他既感到一种被极度信任的压力,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不仅是严家宗族的事,恐怕这推广律法的事……

    不到两刻钟,陈雷带着五十个精悍的士卒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后院。人人黑衣,背负短弩,腰挎利刃,眼神锐利,没有一丝声响。

    田进没有多说,只将密令中关于地点和任务的核心内容低声交代,然后盯着秦都尉的眼睛:“陈雷,这事关乎天大的干系。人,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遇到阻拦,你知道该怎么做。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别闹出太大动静,尤其是……别轻易伤及姓严的,要留活口。明白吗?”

    陈雷这位差点死在红印城下的汉子,面庞冷硬,闻言重重点头:“将军放心,属下晓得轻重。”

    “去吧,到了地方再隐蔽接近。得手后,不要回涂州城,直接去城西七十里外的青杠堡,那里有我的人接应。我会随后赶到。”田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

    五十一人,如同暗夜里的狸猫,牵出早已备好的快马,消失在涂州城还未苏醒的街道尽头。

    田进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天色开始泛青,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到值房。

    他知道,自己今夜是别想再合眼了。

    同日,归宁城通往涂州的官道上。

    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十几名便装骑士的护卫下,辚辚而行。车轮碾过被秋阳晒得发白的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埃。

    前面一辆车里,坐着内政司右使涂顺和镇抚使胡元。

    两人奉王命出京,气氛却不轻松。

    “胡将军,”涂顺揉了揉眉心,“王上这次派你我同往,还允便宜行事,这案子……怕是小不了。”

    胡元抱着臂膀,靠在车厢壁上,缓缓道:“涂州府,荣祥县。王上祖籍所在。柯名那封奏书我看过,滑不熘手,半句实话没有。如今王上直接点名要查赵姓百姓被侵夺、被拘禁,还特意强调《安民户婚律》……这摆明了是地方豪强撞到了刀口上,而且这豪强,八成跟严家脱不了干系。”

    涂顺叹了口气:“正是如此,才棘手。依律办事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握分寸。王上心中,定然也是两难。”

    “两难?”胡元声音一沉,“有什么两难?王上既然下令彻查,那就是要我们秉公办理。难不成因为涉事的是王上本家,我们就网开一面?那《安民户婚律》就成了笑话,新政威信何在?”

    “胡将军所言极是。”涂顺点头,语气却依然谨慎,“只是……雷霆手段需有,菩萨心肠也不可少。毕竟涉及王上亲族,处置时,证据需格外确凿,程序需万分严谨,既要让苦主申冤,让百姓信服,也……也得给王上留些转圜余地。我估摸着,王上派田进将军那边暗中救人,也是不想一开始就把事情彻底闹僵,留个缓冲。”

    胡元沉默片刻,脸色稍缓:“涂大人思虑周全。不过,缓冲归缓冲,该动的刀子,一寸也不能短。我倒要看看,涂州城上下,有多少人在这事上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同流合污!”

    两人正说着,马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两位大人,前方十里便是驿站,是否歇脚打尖?”

    涂顺掀开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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