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那声宣告穿越万里河山,当那句“……万岁”响彻云霄,在这片古老土地的各个角落上,不同的人听到了不同的回响。

    当总裁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想起了在北伐时,工农群众夹道欢呼的场景;想起抗日时,老百姓在防空洞里唱起《义勇军进行曲》的面孔;想起那些他曾经见过、却从未真正“看见”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人民……我到底还是不懂这两个字的重量。”

    他走回到桌前,拿起一份电报,又最后看了一遍。然后,他慢慢地将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再提北方的事。但那几个字,就像一根刺,扎进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心底最深处。

    珠江畔的一栋小楼里。

    李代总统和白重喜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摊着一张满是标记的地图,几份电报散落在一旁。茶已经凉透了了,可谁都没有去动。

    “健生,你必须走。去港岛,去美丽国,去哪里都行,唯独宝岛你不能去。”

    白重喜坐在他的对面,他的军装依旧笔挺,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他的声音也依然固执。

    “德公,我们还有几万人马。只要守住海南,我们就还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

    李代总统站起身来:

    “湘桂会战打完了,我们的主力都没了!老蒋的嫡系也没了,长江守不住,沪上守不住,西南也守不住!健生,你醒醒吧,这仗打不下去了!”

    白重喜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依然没有松口:

    “德公,你想让我投降?”

    “我没有让你投降!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风吹进来,将李将军那花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健生!我们打了几十年的仗,从南打到北,从这里打到台儿庄,又从台儿庄打到大江南北。死了多少兄弟,到头来,我们得到了什么?”

    白重喜沉默着。他靠近白重喜,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健生,我们都被耍了。被耍了三十年。老蒋现在催你去宝岛,给你一个国防部长的位子,还给你三个军的番号,你以为是什么?他手里没牌了!你手里的那点残兵,是他最后的筹码!”

    白重喜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代总统继续逼近了一步:

    “等你的兵权被他吞完了,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是第二个少帅!被软禁、被监视、被当成棋子扔在一边,直到老、直到死!你愿意吗?”

    “够了!”

    白重喜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德公,你让我怎么办?去港岛做一个富家公?”

    “你还能做什么?”

    李代总统也是毫不退让。

    “守不住了,全都守不住了!老蒋只是想拖,拖到美丽国人参与进来!可你我都知道...........美丽国人不会来了!”

    白重喜愣在原地,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江水声,哗啦哗啦的流淌着。

    就在这时,楼下客厅里的收音机忽然响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从北方传来,穿过了千山万水,穿过一个旧时代的残骸,落在这间弥漫着绝望与争执的房间里。

    “……万岁!”

    他们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翻涌着惊涛骇浪。

    收音机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天动地。然后,是那四个字:

    “……万岁!”

    “……万岁……”

    李代总统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台儿庄的硝烟。他指挥着杂牌军和日寇血战。那些士兵穿着破旧的军装,拿着落后的武器,但他们没有退。因为他们身后,是无数推着独轮车、抬着担架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信任,一种托付。

    “李长官,打鬼子,俺们给你送粮!”

    “李长官,俺儿子在您手下当兵,您替俺看着他!”

    那些声音好像穿越了光阴,和收音机里那四个字重叠在一起。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四个字,他永远也喊不出来。因为在那四个字面前,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是局外人。

    白重喜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收音机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那四个字像是刻进了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万岁……”

    他的眼前浮现出桂林的山水,那是他生长的地方。他想起北伐出师时,广西百姓夹道欢送的场景;想起抗战时,学生们踊跃参军的热潮;想起他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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