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海也听见了,脸色微变。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只是没有再催。

    “传令,前锋营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撤!”

    话没说完,山谷里炸开了。

    第一波箭雨从两侧高地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神臂弓,穿透铁甲轻而易举。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惨叫声还没出口,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耶律那也攥紧了刀柄。

    前锋营的阵型在箭雨中像被啃了一口,边缘的人马成片倒下,活着的人往中间挤,中间的又挡住了后面的路,整条长蛇在山谷里拧成了麻花。

    “统军使!快撤吧!”

    耶律帖卜的传令兵几乎是哭喊着出来。

    耶律那也却盯着山谷那些从两侧高地探出头来的宋军弓弩手,没有撤退的打算。

    “统军使!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宋军早有准备,前面是一道用拒马和鹿角封死的关卡,箭雨从三面射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摆明了就是圈套!”

    耶律那也拳头攥紧,再次看向萧海:“监军使,这下你满意了?”

    萧海面皮抖了抖:“统军使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统军使,自然都是听你的!”

    “哼!”

    耶律那也自问脾气不错,但此刻也动了杀心。

    只是萧海是陛下派来的,他不但不能对萧海如何,还要保护他的安全。

    “鸣金。收兵。”

    只是宋军的箭雨并没有因为他们收兵而停下。

    士兵还是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从谷口漫出来。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今日,是无畏的伤亡。

    萧海终于有些后怕,退到了后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耶律帖卜从谷口冲出来,浑身是血,左肩上插着一支箭,马屁股上还钉着两支。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三两步走到萧海马前,一把将人扯下马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统军使都说了,这里不能走,可你偏要拿着陛下的旨意强行干涉,如今死了这么多人,这个责任你来承担。”

    “耶律帖卜,你别太过分。”

    宋军的箭雨慢慢停下。

    萧海底气又来了几分,尤其听到耶律帖卜提到陛下,立刻抖擞起来:“本官是陛下钦封的监军使,你一个从五品的副将,胆敢如此对本官?我定是要去陛下跟前,参你一本。”

    “好啊,既然你要参我,那我就先不客气了!”

    这样的窝囊气,打从跟在大人身边就没受过,大人有顾虑,他可没有,正好出一出这口恶气。

    反正不打脸就行。

    “帖卜!”

    耶律那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耶律帖卜的拳头僵在半空,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终究没有落下去。

    “放开。”

    耶律帖卜狠狠甩开手,萧海踉跄后退几步,撞在马上,脸色清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耶律那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清点伤亡。”

    耶律帖卜单膝跪地,左肩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声音发哽:“统军使,谷里至少折了三百兄弟,伤者不计其数。前锋营建制打散了,一时半会收拢不起来。”

    耶律那也沉默片刻,道:“前锋营还剩多少能战的?”

    “不到两千。”

    耶律帖卜低着头,“统军使,宋军早有准备,那山谷就是一个口袋,进去多少吞多少。末将……”

    “好了,先回营再说。”

    回到大营,天已经大亮了。

    耶律那也进了中军大帐,摘下头盔扔在案上,甲胄都没脱,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冰水浇在脸上,浇不灭心里的火。

    耶律帖卜跟进来,跪在帐中,甲胄上的血还没干。

    “统军使,末将无能……”

    耶律那也转过身,看着他:“本将让你探明两侧高地,你探了吗?”

    耶律帖卜低着头,声音发闷:“探了。斥候说高地有宋军旗号,末将以为只是小股部队骚扰,没想到竟是大部队。”

    毕竟昨天,他们才奔袭几十里地,不太可能又在黑风口大面积设伏。

    “没想到?”

    耶律那也的声音拔高几分,又很快压下去,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本将说过多少次,黑风口的地势特殊,一定要探明。你耳朵是用来出气的?”

    耶律帖卜的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帐帘掀开,萧海探进半个身子,干笑一声:“统军使,本官……”

    “萧大人,”

    耶律那也看都不看他,“本将军务在身,不便招待。您请自便。”

    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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