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没事。好好的。”吴敬中看了孔令坎一眼。孔令坎坐在对面,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都发白了。

    “兄弟,”吴敬中的声音放得更低,“孔先生说,他送我回港岛。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吴敬中知道龙二在想什么——他在权衡,在计算,在想这一局到底该怎么收场。

    这个兄弟,从来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决定。他骂孔令坎的时候是冲动的,但开枪警告孔家在美国的住所,那绝不是冲动。那是算好了的,每一枪都打在孔家敏感的神经上。

    “大哥,”龙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孔先生说安排船。”

    “好。我在码头接你。”

    吴敬中正要挂电话,孔令坎忽然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急切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龙二爷!龙二爷!我……我跟您说几句!”

    吴敬中看了他一眼,把话筒递过去。

    孔令坎接过话筒,两只手都在抖。

    “龙二爷,”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昨天的事,是我孔令坎不对。我……我糊涂,做事没分寸。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吴先生我马上送回去,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少。您……您高抬贵手……”

    “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冷得像冬天的风,然后“咔嗒”一声,挂了。

    忙音从话筒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灌进孔令坎的耳朵。

    他握着话筒,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最后变成一张白纸。

    林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吴敬中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孔先生,船什么时候开?”

    孔令坎回过神来,把话筒放下,手还在抖。

    “今天……今天下午。我让人安排最快的船。”

    吴敬中点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孔令坎一眼。

    “孔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孔令坎连忙站起来。

    “您说,您说。”

    吴敬中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兄弟那个人,脾气不好,但做事有分寸。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但有一样——”

    他顿了顿。

    “别再碰他的东西。他的船,他的码头,他的生意——谁碰,他跟谁拼命。这话,你记住。”

    孔令坎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敬中兄放心,我孔令坎从今以后,绝对不碰龙二爷的东西。”

    吴敬中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林秘书连忙跟上,送他上车。

    客厅里只剩下孔令坎一个人。他站在茶几前,看着那台电话,看着那壶凉透的大红袍,看着那几碟没人动过的点心。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秘书回来了。

    “先生,吴先生上车了。下午两点的船,我派人送他去码头。”

    孔令坎蹲在地上,没有抬头。

    “先生?”林秘书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没事。”孔令坎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秘书犹豫了一下,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孔令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胸腔里。

    他想起在上海滩的日子。那时候他多威风啊,开着进口小汽车在南京路上横冲直撞,谁也不放在眼里。杜月笙见了他要叫“孔大少”,黄金荣见了他要递烟,连租界的洋巡捕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他以为全世界都会一直给他面子。

    他以为孔家的招牌走到哪里都好使。

    他以为那个姓龙的商人,会像所有人一样,在他面前低头。

    可龙二没有低头。

    龙二在电话里骂他“算个什么东西”,然后在他爹娘住的地方打了三枪。三枪,打在窗户上,打在门廊上,打在墙壁上——每一枪都偏了那么一点点,每一枪都在告诉他我能打中,但我没打。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孔令坎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扶着茶几,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忽然觉得这栋别墅大得吓人,空得吓人。

    他想起他爹孔祥熙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世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想站得稳,就得够狠。”

    可他不够狠。

    他从来都不够狠。

    在上海滩,他靠的是孔家的招牌;在重庆,他靠的是宋家的裙带;到了台湾,他还以为这两样东西能保他一辈子。

    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世上,有些人不吃这一套。

    那个姓龙的,就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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