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当当,我帮她搬箱子时,看见最上面压着几本硬壳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都磨毛了,像是经常翻动。我随口问她装的什么,她说……是客户档案,不方便外传,让我别碰。”“客户档案?”陆浩追问,“你看见封面印字了吗?”“没看清,但隐约认出一个‘项’字……”吴秋水咬住下唇,“陆县长,你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来,那几本册子的厚度,跟项美龄的日记本,几乎一模一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陆浩喉结滚动了一下。项美龄的日记本,他见过电子版,也看过徐翔提供的扫描件——A5尺寸,深蓝硬壳封面,左侧烫金小字“临江医学院附属医院·进修笔记”,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而项美龄在聚宝斋案发前,正是临江医学院附属医院皮肤科的进修医生,师从周素云。也就是说,项美龄当年的进修笔记,很可能就是从周素云手里拿到的——而周素云,是金城武的夫人。那么,这些被吴晓棠带回老家、声称是“客户档案”的深蓝册子,会不会就是项美龄日记的原始手稿?那些被省纪监委反复提及、却始终未能找到原件的“缺失页码”?那些徐翔私下承认“可能藏有行贿链条原始记录”的绝密材料?陆浩手指微微发紧。如果真是这样,吴晓棠根本不是棋子。她是保险柜。一个被精心安插在暗处、替真正操盘者保管“火种”的保险柜。而那个让她把东西“烧干净”的“金书记”,恐怕不是旁人,正是金城武本人。陆浩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吴秋水:“你记得那几本册子,最后放在哪儿了吗?”吴秋水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几下,终于吐出两个字:“祠堂。”“祠堂?”“对……她说是祖宗保佑,要把最重要的东西供在神龛底下。”吴秋水声音抖得厉害,“那天傍晚,她一个人进了老吴家祠堂,关了门,待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出来时,眼睛是红的,手里攥着个空火漆印章盒,盒盖上印着三个字——‘辰星印’。”陆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青砖地面,发出刺耳长响。他一步跨到窗边,一把推开木格窗。竹林扑面而来,风裹着湿气灌进包间,吹得桌上饭菜微凉。远处山峦起伏,云层低垂,压着方水乡灰瓦白墙的屋顶,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他没回头,只沉声道:“吴老板,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原封不动汇报给徐主任。但有件事,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从这一刻起,你、你父母、你饭店所有员工的安全,我陆浩以个人名义担保。我会立刻协调县公安局,派两名便衣同志二十四小时轮岗盯守秋水饭店前后门。另外,你最近三个月,不要离开安兴县,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异常接触、陌生电话、可疑车辆靠近,立刻打我电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直接挂断,我马上赶到。”吴秋水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她不是怕。她是第一次真切感到,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正有看不见的暗流汹涌奔袭,而眼前这个男人,正站在最前端,替她挡住了第一波浊浪。“陆县长……”她声音哽咽,“我信你。”陆浩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沉稳,甚至带点笑意:“信我,就继续吃饭。菜凉了不好吃,你后厨手艺好,不能浪费。”他重新坐回桌边,夹起一筷子清炒豆苗,送入口中,细细嚼着,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半个官场的惊涛骇浪,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阵风。吴秋水低头扒饭,眼泪无声砸进碗里,混着汤汁,咸涩而滚烫。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陆浩还是方水乡副乡长时,暴雨夜带队抢修塌方山路,浑身泥水泡在齐膝深的积水里,硬是扛着发电机爬上陡坡,只为让村里老人能用上电灯。那时她送姜汤过去,看他冻得发紫的手指还紧紧攥着电线接头,心里就想:这人骨头是铁打的,心却是热的。十年过去,铁骨未折,热忱愈沉。包间门被轻轻叩响。两人同时抬头。门外传来洪海峰的声音:“陆县长,你在吗?肖书记临时通知,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提前召开,议题是——方水乡5A景区评审筹备组人事调整。”陆浩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衬衫领口。他走到吴秋水面前,压低声音:“记住,从现在起,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你只是请我吃了顿便饭,聊了聊家乡变化。其他事,不存在。”吴秋水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脊背:“明白。”陆浩转身拉开门。洪海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包间内四菜一汤,又落在吴秋水微红的眼角上,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没问,只笑了笑:“陆县长,您这饭吃得够快啊,我刚下车就听见您说话了。”“饿了。”陆浩拍拍他肩膀,大步朝楼梯口走,“走,边走边说,我车上还有份材料要改。”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咚咚向下,渐渐远去。吴秋水独自留在包间里,静静坐了三分钟。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学着陆浩的样子推开木格窗。风更大了,竹叶翻飞如浪。她望着陆浩方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缕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痕——像刀,像界碑,像某种无声的誓约。她轻轻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处淡褐色的旧疤。那是十年前,陆浩在暴雨夜山路塌方处,徒手扒开碎石救她时,被锋利断木划破的。疤痕早已平复,颜色浅淡如烟,却从未消失。就像有些人,一旦走进你的命里,便注定成为你生命版图上,无法抹去的坐标。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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