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不稳,今早特意多煮了两个茶叶蛋,用铝饭盒装着,茶叶是去年的龙井,煮得蛋白上满是茶渍,喷香。

    林凡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就想起半小时前王猛打来的电话。

    那是通过四合院门房老张头的座机接的&bp;——

    那部黑色的&bp;“飞跃”&bp;牌拨号电话放在门房的木桌上,电话线缠着三圈胶布,旁边还摆着个印着&bp;“劳动光荣”&bp;的搪瓷杯。

    王猛的声音从电流里传过来,像被水泡过的砂纸,又哑又颤,还混着街边拖拉机的&bp;“突突”&bp;声:

    “林凡……

    你快回来……

    黑皮带了五六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把宝贝屋的玻璃柜台全砸了&bp;——

    那柜台是咱俩去年一起做的,厚玻璃边角都磨圆了,怕划着孩子&bp;——

    你上次进的五十件童装,就是带刺绣小熊的那种,黄色小熊,纯棉料子,咱去省城批发市场砍了半天价才定下的,全被他们装在麻袋里拉走了,还说……

    还说你再不回来交‘保护费’,就把店给烧了!”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玻璃碎的&bp;“哗啦”&bp;声,混着王猛媳妇刘芳压抑的哭声&bp;——

    刘芳平时嗓门大,这会儿却不敢哭出声,怕被黑皮听见&bp;——

    还有个粗嗓子在喊&bp;“找苏家人也没用,这地盘我说了算”,那是黑皮的声音,洪亮得像炸雷。

    王猛吓得赶紧&bp;“咔嗒”&bp;挂了电话,林凡当时攥着听筒的手都在抖,黑色的漆皮被他抠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

    门房老张头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想递杯热水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搓着手叹气。

    1994&bp;年的南方清和县,个体工商户刚兴起没几年。

    据县工商局当年的手写统计报表显示&bp;——

    报表用复写纸一式两份,字迹还带着点洇墨&bp;——

    全县登记在册的个体户只有&bp;87&bp;家,大多是卖粮油、修家电的小店。

    像&bp;“笑笑宝贝屋”&bp;这样卖童装和文具的,整个县城也就三四家。

    店开在朝阳路中间,旁边是粮店和理发店,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墙面刷着粉色漆,挂着卡通贴纸,玻璃柜台里摆着铅笔、橡皮和印着小熊的笔记本。

    那年头个体户被地痞骚扰的事儿稀松平常,县工商局每月能接到两三起报案,大多是抢货、要保护费,可真能抓到人的不足&bp;10%——

    县城派出所就那么五六个民警,挤在两层小楼里办公,只有两部电话、两张木桌,要管十几个乡镇的事,最远的乡镇骑车过去得两小时。

    遇上黑皮这种&bp;“有关系”&bp;的混子,往往只能不了了之。

    黑皮是清和县出了名的混子,

    三十多岁没正经工作,据说跟派出所的副所长李建军是远房亲戚&bp;——

    李建军是他母亲的表弟。

    之前有个开&bp;“乐乐玩具店”&bp;的赵老板,因为不肯每月交两百块保护费,被黑皮用木棍砸了店门,木门上砸出个碗大的洞。

    赵老板报案后,最后只得了个&bp;“私下调解”&bp;的结果,黑皮就赔了五十块钱,还在派出所门口放话说&bp;“下次再敢告状,让你在县城待不下去”。

    还有卖布匹的张大姐,她的&bp;“彩虹布行”&bp;在朝阳路尽头,去年冬天快过年时,被黑皮勒索了三百块&bp;——

    那本是她准备进新花布的钱,最后只能少进了半匹布,至今都不敢跟人提这事儿,怕再被报复。

    林凡太知道王猛的性子了&bp;——

    老实巴交的,以前在国营纺织厂当搬运工时,连跟人吵个架都脸红。

    有次被工友抢了先搬的棉纱,他也只敢躲在车间墙角抽烟,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会儿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准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您别跟老爷子和我爸说,也别让大哥二哥他们知道。”

    林凡把紫砂杯揣进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bp;——&bp;那包是岳父苏振国去年给他的,苏振国以前是副司令员,这包是他当连长时发的,肩带处缝着块蓝色补丁,边角都磨得发白。

    上面还印着个褪色的五角星,他抬头看着秦淑慧,语气沉得像胡同里的青石板:

    “这事儿是我跟王猛的生意上的事,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保不齐要让部队的老部下去县城。

    我爸当了一辈子军部高层,最见不得家人受委屈,当年晚晴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他都要亲自去跟老师理论。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借题发挥,说‘军人家属仗势欺人’,到时候动静太大,反而麻烦。”

    秦淑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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