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将孙满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赵缨的存在和表态等于告诉孙满:你那套皇帝私库的终极威胁,我们不吃。

    我们不怕听,甚至我们准备好了把你攀扯君上的话,定性为诋毁圣听。

    “孙满,”凌薇不再绕弯子,声音转冷,“本王再问你一次,黑矿所出,未入国库之矿石,最终流向何处?与何人交接?账册何在?”

    孙满沉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一旦白纸黑字记录在案,坐实了流向内廷,给当今陛下添上了污点,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不仅她自己,她背后的人也会被拖下水。

    凌薇和赵缨摆出的这副不怕你说的姿态,反而让她更不敢轻易吐露了。

    时间在僵持中一点点流逝,堂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凌薇看着孙满那副顽抗到底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慢条斯理地开口:“记录。”

    书记官提笔。

    凌薇的声音平稳:“抚陵郡守孙满,暗中聚集训练不惧精神力之残疾男子,私藏开矿火药,图谋不轨。

    经查,其行迹可疑,有私募兵甲、窥探矿脉要地之举,疑似——

    谋反。”

    二字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缨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凌薇。

    我的老天爷,五殿下这、这罪名扣得也太狠、太绝了吧?

    贪墨残民和蓄意谋反,那可是天壤之别,前者可能丢官流放,后者......是诛灭九族、遗臭万年的大罪!史书上都要记一笔的!

    孙满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镇定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荒谬。

    她猛地抬头,失声叫道:“冤枉!下官绝无此心!那些残疾男子只是矿工!下官没有编练私兵!没有!”

    “没有?”凌薇冷笑,“那本王问你,你囚禁他们,严加看管,与兵卒何异?

    残疾男子不惧精神力,稍加整训,便是天然悍卒,你逼迫他们超负荷劳作,与操练何异?

    西山匪徒手中火药从何而来?是否你为掩人耳目、转移视线所供!

    你口口声声说矿料去向记不清,那你私采矿石所炼铁器,又流向何处?是否在暗中打造兵器甲胄?”

    一连串的质问,根本不给孙满喘息和辩驳的机会。

    每一个问题,都把她往“谋反”这个万丈深渊又推近一步,而且逻辑上竟然能形成一条可怕的链条。

    孙满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如雨下。

    她知道凌薇是在编织罪名,可这罪名太可怕了,可怕到她根本承受不起!

    贪墨矿银,牵扯宫闱,或许还能赌一把上面为了颜面捂盖子,或者互相制衡下她能有一线生机。

    可谋反......这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死罪!

    根本用不着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只要沾上点边就足够把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且一旦这个罪名被坐实,别说她,她的家族,她的门生故旧,所有跟她沾边的人,全都要被连根拔起,而且会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万世唾骂。

    凌薇看着她眼神涣散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你活着,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活生生的把柄,是随时可能炸开的雷。

    你死了,尤其若是顶着谋反的罪名死了......那很多事情,就可以彻底推到你这个逆臣贼子头上,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你猜,是让你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更让人放心,还是留着你这个活口,日日提心吊胆更好?”

    孙满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绝境。

    是啊......她知道得太多了。

    指望上面的人保她?在谋反这种罪名面前,谁还敢保?谁还愿意保?

    只怕恨不得立刻将她灭口,把所有脏水都泼给她这个“反贼”!

    孙满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看着旁边赵缨那震惊过后、逐渐变得同情的眼神,最后一点顽抗的力气,彻底消失了。

    她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我说......”

    凌薇对旁边同样被这番交锋惊得手心冒汗的书记官,轻轻颔首:

    “记录在案。”

    审问落幕。

    孙满被架出去时,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歪扭的痕。

    她眼睛直勾勾瞪着前方,里头一点活气都没了,只剩两潭死水。

    凌薇没再看她。

    她接过那叠墨迹淋漓的供词,一页页翻过去,目光在几个关键处停顿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她另铺一张纸,提笔蘸墨。

    黑矿、官匪勾结、残疾矿工的惨状、利益输送的网......一行行落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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