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争辩,却惹得李华骏脸色一寒。

    眼看要医闹了似的,乐瑶忙道:“我能治,我能治,交给我吧。”

    她心里清楚,这大夫说得是实话,大半夜的,没必要这么为难人家。

    “你能治?”李华骏与陆鸿元异口同声道,只不过李华骏语气中满是惊喜,陆鸿元却是满脸疑惑。

    李华骏忙过来问:“小娘子打算如何施治?”

    他平日并非不讲理之人,但岳峙渊的伤势已刻不容缓,在这大漠戈壁之中更是别无选择,但这医工却如那乐怀仁一般,见了难治之症便畏缩起来,他才不得不故作蛮横,以言相逼,后来却是真生了满肚子的气。

    万幸,还有一个指望。

    若不是亲眼见乐瑶用砭石成功退了杜六郎的高热,李华骏也绝不会信她,但他正好目睹了全程,对这生得瘦小柔弱的小女娘,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信任与期望。

    乐瑶瞥了眼倚在凭几上、神智愈发昏沉的岳峙渊,又看了眼假作不在意、却用余光偷瞄她的陆鸿元,道:“我得先看看这位大夫带了什么药来。”

    李华骏立刻转头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拿过来。”

    陆鸿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医箱拎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大人既已请得良医,又何必连夜召小人赶来呢?”

    害他赶了四十里的路,吃了一个时辰的沙子,脸都差点被风吹成面瘫了,结果还因治不了挨了好一顿数落。

    苦矣!

    陆鸿元想着想着都要哭了。

    他只是个民间草医,原本在甘州城中一小医馆坐堂,后来那医馆卖假药,他生怕吃死了人连累吃官司,便辞了那营生。

    又听闻甘州以西的诸多烽燧戍堡的大营招医工,俸禄丰厚,他才来苦水堡讨生计,如今专为边军里的普通士卒治些小病小痛,已有两年多了。

    他虽医术平平,但此地偏远人稀,除了那些远在甘州或张掖大营、专为官吏看病的医官博士,便数他医术最精明了。

    苦水堡医工坊其实还有另外两名大夫,但那两人都是半路出家,一个是游方的野和尚,常靠念经烧香喝符水治病;一个是家道中落的药商,治病还要现翻书,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别提了。

    平心而论,他已是苦水堡难得正常的大夫了。正是听闻伤的是都尉,吃罪不得,他才忍着困意从床榻上起来,否则他还不来呢!

    如此辛劳,却还被这不体恤的文吏嫌弃医术不精,陆鸿元心中十分委屈,更对眼前这蓬头垢面的女流犯存了一万分的怀疑。

    衣裙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脸上还带伤。

    这样形如乞儿之人……真会治病?

    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

    陆鸿元极不高兴地把药箱搁在矮几上,睨了乐瑶一眼,有些不舍得地打开了:“小人可将苦水堡顶好的金创好药都带来了,您看,小人真是一心想治好都尉的伤的。”

    乐瑶兴奋地举灯一照,立刻跟掉进米缸的老鼠似的:

    “你竟带了九针!太好了,能针灸了!这几瓶是什么?地黄通络油、生肌散、止血散、龙骨散也有,哇,还有连翘败毒丸,这个药正骨后可否赠我几颗?嗯?这边还有延胡索、桃仁、**、没药、当归……嗯,都是活血散瘀、止痛消肿的好药,带得好!这头是……金银花、川芎、独活、秦艽……咦,夹层里是什么?哦是纱布和夹板,够了够了,这位大夫您贵姓?难为您大半夜还能想得这般周全,真是心细。”

    陆鸿元见她两眼放绿光,即便被结结实实地夸了一句,也一点都不高兴,反倒心生警惕,默默用手指勾着药箱的背带,把箱子往自己这头挪了挪。

    这小娘子好生古怪。

    岳都尉和李判司都是张掖乃至甘州远近闻名的俊郎君,多少边关女子倾慕,她却对二人的容貌视若无睹,连对他们官身的恭谨敬畏也没有,反倒是见了他的药箱如获至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不会要抢他的药吧?

    李华骏凑过来:“如何?能医治了吗?”

    乐瑶道:“有药有针,治是没问题的,就是……”

    她转头望向不知何时也抬眼静静看着她的岳峙渊,直言问道:“岳都尉,你是否也因我是女子,心中鄙薄,才不愿由我医治?”

    岳峙渊怔了怔,下意识摇头。

    “那您可是嫌我年少,怕我医术浅薄,治坏了你的腿?还是嫌我身份微贱,故而避之不及?”

    乐瑶举着油灯往前一步,手中那团昏黄的灯火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庞。

    古铜色的皮肤将他的五官衬得极深邃,也模糊了他的年龄,乐瑶这般近距离地端详他,才发现他其实很年轻,只是他总是敛眉含威、不苟言笑,才显得老成。

    此时细看,他应当不比那李华骏大多少。

    乐瑶凝视着他,岳峙渊也不躲不闪,烧得微微发红的双眼直直对上了她,声音低沉:“你方才说的那些,我未想过。”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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