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他们扑上来的时候,站得比他们更稳,看得比他们更远,想得比他们更周全。

    他拿起笔记本,又写下了几行字:

    1. 陈桂兰案原始卷宗(三天内到)

    2. 云顶阁监控视频、账本、录音(花絮倩提供)

    3. 解迎宾与孙长庚等四人的资金往来记录(已有部分,需补充)

    4. 韦伯仁与解迎宾之间的联系证据(待查)

    5. 杨树鹏地下组织的犯罪证据(待查)

    这五条线索,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每一条也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它们都需要人来作证。花絮倩愿意作证,但她能撑多久?马东的掐痕还在她脖子上,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掐脖子了。那个叫苏晚棠的姑娘,耳后的伤是自己摔的,她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什么信号?她是不是也在被监视?

    买家峻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又犯了,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眼眶,像有人用一根钝钉子在往里钻。他起身去厨房找了片止痛药,就着凉白开吞下去,然后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灰败,眼袋浮肿,嘴唇干裂,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妻子上个月在电话里说的话:“你才四十三岁,看起来像五十三。你到底在那边干什么?”

    他当时笑着说:“在干正事。”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注意身体。”

    那通电话之后,他们再没通过话。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说他在查案子,她听不懂;她说家里的事,他插不上嘴。两个人的生活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偶尔交汇,然后继续各走各的。

    买家峻关了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花絮倩脖子上的掐痕、陈桂兰母子的推土机、韦伯仁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解迎宾那只百达翡丽金表——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瞬间清醒——是秦峥,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也是他在沪杭新城认识的第一个“自己人”。两人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秦峥当时在处理一起群体性地事件,买家峻正好在场,两人聊了几句,发现彼此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出奇地一致。之后他们保持着低调的联系,秦峥偶尔会给他透露一些不方便写在报告里的信息。

    “买主任,出事了。”秦峥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室外。

    买家峻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什么事?”

    “云顶阁,今晚被人砸了。”

    买家峻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小时前。一伙人冲进去,见东西就砸,把大堂、包间、厨房全砸了。监控设备被拆走,服务器被搬空,几个服务员被打伤,其中一个伤势不轻,已经送医院了。”

    “花絮倩呢?”

    “不在现场。据服务员说,花总今晚九点多就走了,没交代去哪。现在人联系不上。”

    买家峻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十五分。花絮倩是八点半左右跟他分开的,九点多离开云顶阁,一个小时之后酒店就被砸了。这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秦支队,这事你怎么看?”

    秦峥沉默了两秒:“从手法上看,是杨树鹏的人干的。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砸东西、拆监控、搬服务器,不拿财物,不伤人致命。这是警告,不是灭口。”

    “警告谁?”

    “警告花絮倩,也警告——”秦峥没有说下去,但买家峻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也警告你。

    “花絮倩的车还在云顶阁的地下车库吗?”买家峻问。

    “在。她的车没开走,但人不见了。有可能是自己走的,也有可能是……”秦峥没有把“被带走”三个字说出口。

    “秦支队,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花絮倩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已经在查了。”秦峥顿了顿,“买主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云顶阁被砸的事,明天早上肯定会传开。如果有人问起你和花絮倩的关系,你怎么说?”

    买家峻想了想:“我和花絮倩没有关系。我今晚一直在住处,哪都没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秦峥轻轻笑了一声:“明白了。买主任,你好好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听着窗外的风声。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飘动。

    花絮倩失踪了。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给他几天的时间,没想到他们当晚就动了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比他想象的更急,也更怕。一个急了又怕的对手,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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