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着三个字:解宝华。买家峻的手指微微收紧。解宝华。市委秘书长。他在常委会上的直接上级之一。“常部长,这些举报信的来源,你查过吗?”“查过。”常军仁说,“所有举报信的署名都是假的,联系方式也都是临时注册的邮箱或手机号,用完就注销了。但我能确认一件事——”他看了一眼买家峻,目光变得格外认真。“这些举报信,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谁?”“花絮倩。”买家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花絮倩。云顶阁的老板。那个昨晚给他倒茶时叩击壶盖的女人。那个发短信问他“龙井茶怎么样”的女人。她才是这些举报信的真正作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买家峻问。“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常军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她是被逼的——她手里掌握着云顶阁太多秘密,那些秘密就像定时炸弹,她需要找到一个能接住这些炸弹的人。第二——”他放下茶杯。“她在下一盘棋。这些举报信,是她的棋子。而你我,也是。”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买家峻将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常部长,你今天找我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常军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买书记,我在组织系统干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年里,我见过太多干部——有的升了,有的降了,有的进去了,有的平安落地。我总结出一个规律——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的人,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背景的,而是最能看清‘人’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买家峻。“解宝华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十几年。他的人脉、他的资源、他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韦伯仁是他的得意门生,解迎宾是他的商业伙伴,杨树鹏——”他转过身来。“杨树鹏是他用来处理‘脏活’的手套。”买家峻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节奏稳定。“常部长,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常军仁苦笑了一下:“如果有证据,我还用坐在这里跟你谈吗?”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买书记,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给你什么证据,而是要给你一个建议。”“请说。”“调查可以继续,但要换个方式。”常军仁的声音很低,“解宝华不是解迎宾,也不是韦伯仁。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你如果按照常规方式去查他,什么都查不到。你必须在规则之内,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让他自己露出破绽。”“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解宝华信任、你也信任的人,在你们之间传递信息、试探底线、寻找突破口。”买家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花絮倩。”常军仁点了点头。“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是云顶阁的老板,是解宝华、解迎宾、韦伯仁他们最常接触的人之一。她手里掌握着大量的信息,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把这些信息交出来。”“什么理由?”“自保。”常军仁说,“云顶阁的那层‘保护壳’,正在被人一层层剥开。如果等到壳被完全剥掉的那一天,她就会变成第一个被牺牲的人。她比你、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买家峻沉默了。他想起昨晚花絮倩送他出门时说的那句话——“云顶阁的夜景不错,您要是有兴趣,下次白天来,我陪您上山转转。”那不是客套。那是一个信号。她在告诉他: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就要在“白天”来——在阳光下,在规则之内,而不是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夜晚。“常部长,”买家峻站起身,“谢谢你今天的茶。也谢谢你给我看的这些东西。”常军仁也站起来,伸出手:“买书记,保重。”两人握手。买家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常部长,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为什么帮我?”常军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有了一些温度。“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看了十二年的举报信,听了十二年的举报电话,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领导——问过我一句:‘这些举报信,你觉得是真的吗?’”他看着买家峻,眼眶微微泛红。“你是第一个。”买家峻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会议议题是新城东区开发方案的审批。这是新城建设的重要项目之一,涉及土地面积一千二百亩,预计总投资八十亿元。如果方案通过,这将是今年全市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买家峻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解宝华主持会议。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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