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低些算,四十文一斤,这四百万斤盐,就要卖到十六万两银子以上。武家拿走十万,而宋家去除各项开支,难怪富得流油,合着他们宋家每年的净利润少说也在六万两以上啊。即便是考虑到方方面面都需打点,知府一万,知县和宋小旗数千,宋家每年的净利润也得有个四五万两银子了。“你是怎么推算出宋家每年要卖到近万大引的盐的?”小厮眨巴眨巴眼睛,再次掰着手指头对程煜说:“武家每年拿走十万两,知府老爷每年是一万两,内务府的太监一万五千两,山城知县老爷五千两,锦衣卫小旗老爷三千两,其余州县的八位老爷,每人两千两。这些加在一起,共计十四万九千两白银。宋家上下一年少说也得万余两银子的开销,是以宋家每年至少需要十五万九千两白银,才能勉强够用。按照我家宋爹卖的价格,三年来都是四十三文一斤,自家的铺子卖的极少,基本上都是各地的小商户前来进货,想要赚出十五万九千两白银,需要三百七十万斤盐,也就是九千两百五十大引。再加上那一千引的官盐成本要高许多,光是购买盐引就需要四千两,去盐场买盐,还需两千八百两,所以宋家每年怎么也需要近万大引的盐,才能平了这账。”程煜挠挠头,心道自己还是算的简单了。的确,这贩卖私盐,牵涉方方面面,一个负责两州七县盐业营生的盐商,下边五六十万人要吃盐,却竟然每年只从朝廷购买一千大引也就是四十万斤的食盐,这要是没有方方面面的照拂,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而这些照拂,毫无疑问都是银子开路才能达成的。亏得程煜刚才居然还觉得宋家每年竟然能结余数万两,现在看起来,程煜只觉得自己太低估明朝的官员敛财的能力了。“你倒是对宋家每年孝敬那些官儿多少银子门清的很呐。”程煜不冷不热,眼神却有些阴鸷的看着那个小厮。小厮的脸上露出几分凄苦之色,淡淡的叹了口气,隐约透露出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半晌,小厮艰难的开口:“可能是宋爹一直怀疑我是他的儿子吧,所以很多事情,并不特意瞒着我。”程煜一愣,但是很快意识到,这只怕又是古代的豪门恩怨,主人与丫鬟私通生下的私生子。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宋六认为这个小厮是他儿子,即便是私生子,也可以放在外边养着,实在没必要把他放在自己儿子身边做个小厮,无论如何,都该想办法帮他脱了籍,那至少也是自己的骨血啊。“你这又是什么情况?什么叫他怀疑你是他儿子?”小厮满脸纠结之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程煜见状,干脆拉过一张条凳,放在小厮面前,指着说:“你坐下说话。”小厮不敢落座,程煜却将他直接按在条凳上。又过了半晌,小厮才重新开口。“小的我从小生在宋家,那宋家本就是山城一个普通富户,祖上积了些家业,在城外有百余亩上好的水田,小人的父亲就是宋家的家奴,我娘也是宋家的丫鬟,只不过是主母从娘家陪嫁来的。宋爹跟我娘有了关系,主母不乐意,就逼着我娘跟我爹合了衾,然后就有了我。后来宋爹入了伍,就在塔城外的营兵里当了军兵,家里使了钱,没两年便升了把总。因为离家近,升了把总之后就时不时的可以回家来。在我十岁那年,宋爹又升了副千户。家里很是高兴,宋爹也回到家里,大摆宴席,喝多了之后,竟又拉着我娘欲行不轨。被主母撞破之后,主母怨怪我娘,说是她贼心不死,将我娘直接打杀了,我和我爹也被赶去了乡里,我十岁便开始和我爹一起种地,干的全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宋爹偶尔回乡里,总会偷偷将我拉到一旁,塞些瓜果糕点什么的给我吃。后来我爹也病死了,宋爹就将我接去了山城,留在轩哥儿身边做了个小厮。”果然还是常见的剧情,只不过似乎有些曲折,并且宋六仿佛也并不完全确定这个小厮是不是他儿子,只是怀疑而已。又或者,干脆就是单纯的想念当初那个丫鬟,觉得自己的老婆把那个丫鬟打死了,这也是他做的,所以才会对这个小厮比对一般的奴仆好一些。“看来你很恨宋六?”小厮摇摇头,说:“谈不上恨吧,虽说我娘是主母让人打死的,但若没有宋爹,我现在也就是个在乡间的泥腿子,勉强能有口饱饭吃,住的地方还雨天漏雨晴天漏风的。”顿了顿,小厮又道:“其实宋爹对我算是不错,除了他老惦记我娘。我爹是在我娘死后一年多的时候走的,之后宋爹就把我接到了山城,除了给轩哥儿当个小厮,还让家里的账房先生教我算术,给轩哥儿请的先生,也让我在一旁一起听先生授业。”程煜点点头,心道难怪这个小厮看起来应当是识字的,并且似乎对于数目字很敏感,虽说刚才那些只是很简单的加减乘除,但胜在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你今年多大?"“快十四了。宋爹说,等再过几年,就帮我除了籍,然后让我去乡里先帮他打理着那些田地,主要是管账,他说这几年乡里那些人交账越来越敷衍,数字明显不太对。要是我在乡里干得好,回头给我说个媳妇儿生了孩子之后,就让我再回到山城,先做个三柜,慢慢看能不能最后让我做个大掌柜的。”这不是挺不错么,对于这个小厮这样的人,应该是能得到满足了。但是程煜又觉得不对,如果宋六怀疑这个小厮是他当年跟那个丫鬟搞出来的孩子,那么他那个老婆,那个把自己丫鬟活活打死的母老虎,又怎么可能放着这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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