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只是想查那个团练的案子而已,不管如何,死了人,官府那边以及锦衣卫这边都是必然会留下案件记录的,只要调出那份卷宗,就能查到当年办案的人是怎么结案的。除非那个团练没死,否则这些卷宗里就必然有他那份档案。但考虑到自己的旗所一定有武家的人,所以程煜必须更小心一些,至少当下不能让那些人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哪一起案子。所以程煜才让属下搬来三年内所有的命案,这多少可以起到一些烟雾弹的作用。同时,不允许经历司的人出门,也就自然杜绝了他们将今天的不寻常传递出去的可能性。至于自己手下的那些校尉,在没有案子的日子里,他们每天就只有下午下值之前需要出门巡一趟街,除此之外,谁要离开旗所,都是需要向上司禀报的。如今两名小旗都被自己派出去办事了,是以校尉如果要出门,就必然会来跟自己禀报,自己又不让任何人打扰,自然也就不应该有人能离开旗所。真要是有人离开了,那么那个人也就必然是有问题的,这样也算有助于程煜多揪出两个钉子。看着眼前那些卷宗,程煜心道,怎么这破事儿搞着搞着,竟然有一种谍战风云的意思了?大家都在斗智斗勇,想尽一切办法都在尝试找出那些卧底在自己身边的人。似乎又有些像是无间道,明知道警局有卧底,但却暂时无法将其揪出来。按照案发的时间以及必然是由山城处理的条件,程煜很快就从所有卷宗当中,准确的找到了那个团练的案子。抽出案卷一看,上边记录的倒是清清楚楚。正统五年五月初三,山城往东六十二里处,有乡民汇报村正,说是在路旁见到一具尸体,村正立刻着人报了官。起初是报到更近一些的水城,盖因那个乡民以及村正都是归水城以下管辖。水城县丞带着衙役赶到之时,正在勘察周围的情况,同时准备让仵作就地验尸。但却撞见山城的锦衣卫小旗宋某。宋小旗见出了人命案子,便上前勘验,认出那是山城富商宋家的团练,于是着人去山城县衙报告,同时接手了这起案子。由于死者确系山城宋家的团练,这一点由随即赶来的宋家庄村勇宋六三证实后,水城县丞将此案移交宋小旗,一行人打马离开。山城锦衣卫卫所与县衙县丞共同勘验了尸体,再由山城仵作当场验尸,从现场痕迹得出结论,该团练在离开山城之后,遭遇山贼,发生冲突。虽然团练也有些武功,但寡不敌众,身上至少留下了五六人的刀伤枪伤,最终被一枪扎在咽喉处,当场死亡。后经宋家庄村正证实,该团练本是洪都府人,五年来都在宋家庄担任团练一职,因家中老母病重,欲还乡探望。宋家庄首富宋六念其为宋家庄出力多年,特赐了丰厚的盘缠,以及为老母治病的费用,足有五十贯之多。又给了他不少布匹官盐,原本是希望他回乡之后可以侍奉老母身旁,令其颐养天年,却不曾想引来山贼。宋小旗与宋六相熟,亲自登门拜访,宋六说明一切无误,并说当时本想派两个村勇与他一同上路,因为这两年他们宋家也曾有货物被山贼所掠之事发生,担心团练的安全。但团练执意不要人护送,并表示自己一身功夫不惧山贼,只得作罢。却不曾想他最终还是遭了贼人毒手。后官府将此案交由山城锦衣卫处理,宋小旗亲率麾下十余锦衣卫校尉,寻到了山贼居处,活捉山贼首领一名。该山贼亲口承认是他率领四名贼人于途中偶遇团练,见其驴车辙深,知道车中必有大量值钱之物,便带着那四名贼人剪径,并最终在冲突之中,失手杀死了对方。但该山贼直至受刑而亡,都并未交待自己的同党。锦衣卫与山城县衙据此结案,剩余四贼仍在缉捕当中。看到这些,程煜恍惚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很明显,宋小旗手里有一名山贼,只要这个山贼死了,就可以顶了这一切的罪名。可是,如果只有一名山贼,对方毕竟是个团练,若是被轻易杀死,显然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就编出了五个山贼联手杀人越货的案情,但被抓的山贼却死不交待其余山贼的下落和名姓,是以案子可以结了,但山贼却并没有全部抓到。这不就是上一个任务当中,费使用的手法么?看来这大明前后,锦衣卫办案,一旦需要造假,用的全都是相同的手段啊。“四贼,你特么干脆说三贼好了,这是针对我的任务来的么?”程煜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对于这粗糙却又十分有效的手法感觉到有些莫可奈何。同时,程煜也不禁感慨,任务系统安排剧情还真是偷懒的很,如此如出一辙的手法,上一个任务里虽然没用到,但却是一直准备着的。到了这个案子里,上次没用到的手法,却反而用到了自己身上。程煜苦笑,这算是报应么?但是转念一想,程煜发现了这其中的破绽。费林的安排,可谓巨细无遗,半点错漏都不可能被人抓到。但是这个宋小旗,手法还是不够娴熟啊,他留下的破绽,给了程煜利用此案破局的机会。四名山贼尚未拿获……………这就是程煜的机会。立刻把门口的刘十三喊了进来,程煜问道:“我们旗所的监牢之中,可否有十恶不赦之徒?”木二哥啊木二哥,感谢你当初教会我的法子,现在,这法子要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