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巨浪,“那三个消失的校尉,他们的名字,还在卫所的花名册上。每月月俸,照常发放,银子……都进了您的账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六惨无人色的脸,最后落回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小旗身上。“现在,我改主意了。”程煜弯腰,拾起宋小旗掉落在地的飞鱼服外袍,抖了抖上面的胭脂粉末。然后,他将这件染着血与脂粉气的官袍,轻轻盖在了宋小旗脸上。“这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他直起身,绣春刀归鞘,发出清越一声“锵”。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丧钟初鸣。“传我命令——”程煜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屋顶,直刺云霄,“即刻提审山城大牢所有囚犯!包括那两个漕帮香主!我要他们在明日卯时之前,把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写在状纸上!”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谁敢隐瞒一个字,或是在状纸上多添一个墨点……”程煜缓缓抽出绣春刀,刀尖指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里,山城牢狱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我就亲手,把他钉在那座牢狱的旗杆顶上,晒成腊肉。”话音落,四名校尉齐声应诺,声如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程煜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穿过满地狼藉,推开松竹斋虚掩的大门。夜风灌入,吹得他黑色飞鱼服猎猎作响。他跨过门槛,身影融入浓墨般的夜色,只留下身后满室血腥、破碎的镜子、惊惶的啜泣,以及地上那件盖着宋小旗面孔的、染血的飞鱼服。风更大了,卷起巷子里的尘埃与枯叶。远处,山城牢狱方向,那点孤灯,似乎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