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查到了(1/2)
半晌,李裹儿站起身。“妾身……明白了。”她声音有些发颤,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有些匆忙,像在逃离什么。顾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深想,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看那些册子。李裹儿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屋里一片漆黑。她闭上眼,脑中却一片混乱。苟利百姓,生死以之。她反复咀嚼这八个字。如果顾铭真是这样的人。如果一条鞭法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红莲教……到底在做什么?破坏试点,难道也是在替天行道?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试点必须破坏,不计代价。”落款是一个“九”字。这是齐九七天前安排人送给她的暗信。李裹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烛火跳动,映得她脸上光影明灭。她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估计她再不行动,齐九就会接管了。李裹儿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转眼将纸条吞没。......次日,顾铭从户部衙门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拢了拢官袍的袖子。冬末的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带着刀割般的寒意。远处宫城的檐角在暮色中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几点尚未熄灭的灯火在厚重的城墙后明明灭灭。今天他足足与吴开源整整商议了一个下午。条陈已定,细则也已反复推敲过数遍。江南道不比京畿,田亩更广,豪族更深。水网交织的不仅是漕运,更是盘根错节的人情与利害。顾铭走下石阶,黄飞虎已驾着马车等在衙门外。车帘掀起,里面暖意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顾铭弯腰上车,在厢壁边坐定。车厢轻轻一晃,开始朝着顾府方向驶去。街市已上了灯,朦胧的光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顾铭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倦意袭来,沉甸甸地压在四肢百骸里。可脑子却停不下来,仍在反复过着下午商议的那些条款。折银的市价该如何核定才能不被地方操纵,清丈的尺规要如何统一才能杜绝“大亩”“小亩”的欺瞒。官收官解的人手又该从哪里抽调才能避开当地胥吏的旧网……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溃堤的蚁穴。“大人。”黄飞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顾铭睁开眼:“嗯?”“李裹儿的事,查到了。”顾铭怔了一下。这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个弯,才与那个总低眉顺眼、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韩惜春对上。这段时间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完全忘记了这档子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说。”“是。”黄飞虎的声音顿了顿,“属下按您之前的吩咐,这断日子都安排了兄弟天天去查档案,终于从岭南道福州长乐县的旧档里,翻出了这个名字。”车轮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车厢轻轻颠簸。顾铭没说话,等着下文:“李裹儿,岭南道福州长乐县人。”“档案上记着,生于承元二十七年。父李大山,母王氏,皆是当地农户。”“她八岁那年,福州大旱,紧接着是蝗灾,田里颗粒无收。”“档案上就一句话:‘父母饥殍。’”顾铭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然后呢?”“没有然后了。”黄飞虎道。“八岁之后的记录,一片空白。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去了哪里。”“这种农家女,官府也不会管,后面怎么样没人知道。”顾铭沉默。乱世里,一个父母双亡的八岁女童,能有什么下场?冻死,饿死,被人拐卖,或者……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某个无名乱葬岗。这是最常见的结局。“档案是原件?”“是县衙户房留底的黄册副页,纸都脆了,墨迹也晕开不少。”“属下请人仔细验过,没有涂改的痕迹,也没有后续补录,就是断了。”黄飞虎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属下判断,这种情况,大概率……人已经没了。”顾铭望向晃动的车帘。那么,韩惜春是谁?韩举人那个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直到媒选前才匆匆录名的女儿?顾铭想起鸿蒙族谱映出的那个名字,想起那双偶尔抬起时,清澈却总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想起她安静吃饭的样子,想起她在书房外徘徊的脚步声。“韩举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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