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真实的我(1/2)
书房里,血腥味还没散。齐九躺在地上,眼睛睁着,血从背上的伤口里往外渗,慢慢淌开,浸湿了青砖。顾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糊了一片,手臂上那道口子还在冒血,把袖子染红大半。他撕了截衣摆,草草缠了两圈,勒紧暂时止血。李裹儿站在那儿,没动。她盯着齐九的尸体,眼神空空的。锁骨下那道刀伤不深,但血一直流,顺着衣襟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洼。她好像没感觉,就那么站着原地一动不动。顾铭走到她面前,开口说道:“你受伤了。”李裹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涣散,半天才聚焦。顾铭转身,从多宝格里翻出柳惊鹊常备的金疮药和白布,走回来,递给她。“先止血。”李裹儿没接。她看着顾铭手里的药瓶,又看看他,颤抖着说道:“我杀了齐九……”顾铭把药瓶塞进她手里,又拿过白布。“他是逆匪,杀了他算立功。”顾铭等她缓了缓,才开口。“你这伤得抓紧处理。”李裹儿咬了咬唇,拉开衣襟露出伤口,斜斜一道,皮肉翻卷,血还在渗。顾铭把白布撕成条,蘸了药,小心敷上去。药粉沾上伤口,刺痛传来。李裹儿身子一颤,没吭声。顾铭动作很快,缠好布条,退开两步看了看。“暂时止住了,明天找大夫。”李裹儿拉好衣服,转过身。眼神还是空的,但没那么散了。“谢谢。”顾铭摆了摆手。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靠着椅背,长长吐了口气。累。身上疼,心里也乱。他看着李裹儿,等她说话。李裹儿没坐。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屋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半晌,李裹儿抬起头。“我,我叫李裹儿。”顾铭点头:“我知道。”李裹儿愣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媒选之后不久。”顾铭没有瞒着她:“我让黄飞虎查了你的底细,你是福州长乐县人吧。”李裹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留着我?”顾铭看着她:“你嫁进来之后,没做过害我的事。”“而且你又告诉我新丘县的事,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李裹儿眼圈又红了。她别过脸,抬手擦了擦眼角。“我只是……不想看那些人白白送死。”“那些人?”“那些教众。”李裹儿声音低下去。“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被逼得没路了,才入了教。”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我八岁那年,长乐县闹红莲教。”她开口,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爹娘饿死了。”“我跟着我师父走,入了教。”“教里管饭吃,还给衣裳穿。”“再后来,我师父当上了南教主,我也当了圣女。”“教里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杀人,放火,抢劫。”“我都做了。”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有茧,有疤,有洗不掉的血。“后来我师父被官府围剿死了,红莲教统一听齐九的指挥。”“再后来我就来到京城,直到遇见你。”她看向顾铭,眼神复杂。“你跟我说苟利百姓,生死以之。”“我一开始不信,觉得你在骗人。”“但后来,马老和陈先生亲自去看过。”“他们告诉我,一条鞭法真的能让百姓活命。”“我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顾铭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齐九死了,红莲教接下来怎么办?”李裹儿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师父死了,齐九也死了。南北两教都没了领头人,底下的人心也散了。”“群龙无首,估计红莲很快就要覆灭了。”“更何况那些教众也不是什么龙,只是些苦命人罢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哽咽。她抬手擦眼睛,越擦泪越多。顾铭看着她,缓缓说道:“等一条鞭法彻底实施,一切都会好起来。”“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自然不会造反。”李裹儿抬起头,泪眼朦胧:“真的吗?”“真的。”顾铭点头:“百姓也不用再提着脑袋过日子。安心种地,安心做工,一样能活。”李裹儿看着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那……那些已经入教的人呢?”她问得小心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