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凯瑟琳,你知道这个玩具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凯瑟琳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微笑着回答:“动量守恒?无论怎么撞,能量总是在传递。”“不,是它的‘诚实’。”林允宁伸出手,按住了还在微颤的钢球。“如果你偷偷拿走了一颗球,或者换了一颗质量不一样的,整个系统的节奏就会乱套。哪怕你把它擦得再亮,物理定律也不会配合你演戏。”他抬起头,端起那杯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昨晚派对结束后,保安部跟我说,有人在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附近捡到了一块从修女袍上掉下来的白色领饰。”凯瑟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收缩。大概只有0.1秒。那是生理本能对危险信号的应激反应。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她甚至还得体地露出了一丝惊讶,顺手帮林允宁把一份歪掉的文件扶正。“是吗?那可能是哪位客人喝多了迷路了吧。毕竟昨晚场面确实有点混乱。”“也许吧。”林允宁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开,回甘迅速涌上来。“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物理学概念——兰道尔原理(Landauer's principle)。擦除一个比特的信息,至少会向环境释放出 K_BT2的热量。”他放下杯子,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也就是说,在这个宇宙里,遗忘是有代价的。只要你试图掩盖痕迹,试图擦除日志,试图把那个'1'变成'0',你就必然会在环境中留下热量。”林允宁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神越过杯沿,像X光一样扫过她的脸。“就像那个掉了的领饰。你以为你把它捡走了,但它留下的空缺,比它本身更显眼。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那个牛顿摆又重新开始晃动,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给这一刻的沉默打着节拍。凯瑟琳感觉后背有一层细密的汗毛竖了起来。他在说什么?他知道了?不可能。所有的痕迹都擦除了。这是心理战。他在诈我。“林先生的比喻总是这么......哲学。”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但那笑容已经硬得像是一张贴上去的面具,“不过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只要看不见灰尘,就当是打扫干净了,不是吗?”“也是。”林允宁笑了笑,那种笑容让凯瑟琳感到背脊发凉,“去忙吧。顺便帮我把门带上,我不喜欢那边的穿堂风,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溜进来了。”凯瑟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视线,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冷汗。上午十点半。顶层安全会议室。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都覆盖着吸音材料。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进门前就被留在了外面的储物柜里。但气氛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凝重。克莱尔·王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包家庭装的乐事薯片,一边敲键盘一边往嘴里塞薯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我说真的,老板。”克莱尔指着屏幕上那行被恢复出来的底层日志,满脸嫌弃,“这个间谍的代码风格太差了。她用的那个Linux挂载脚本,缩进居然是用空格而不是Tab!这是异端!光凭这一点我就想报警抓她。”“所以,我赢了。”维多利亚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桌子中央。“愿赌服输。”“嘿嘿,承让承让。”方雪若笑眯眯地把信封收走,“我就说她是麦肯锡出来的,那种走路带风的精英范儿装不了一周。你们非猜她是CIA的外勤。’“我猜她是商业间谍,算半个赢家吧?”克莱尔不服气地挥舞着薯片。“闭嘴,给钱。”维多利亚瞪了她一眼。原来早在凯瑟琳入职的第三天,核心团队就私下开了个赌局。赌注是这位“完美副总裁”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允宁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个黑色的U盘,看着这群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们赢了赌局,但如果不处理好后续,输掉的就是公司。”他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幕布上,那段绿色的骨骼动画正在循环播放。“清洁工玛丽”以一种特工般矫健的步伐,无声地滑过走廊。而在旁边,是一个红色的大字:mATCH(匹配)。林允宁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分赃大会。“这是凯瑟琳偷走的东西。乍一看,这是一个基于Li-P-S体系的完美晶格生成模型。它利用拓扑缺陷来构建离子通道,理论上能达到极高的导电率。”“这不是真的吗?”方雪若愣住了。“数学上是真的。”林允宁敲击回车。屏幕上的模型开始演化。“但我在这个模型的哈密顿量里,引入了一个微小的非对易项。”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稳定的晶格结构开始出现微妙的扭曲。计算量呈指数级上升,就像是一团原本梳理好的毛线球突然炸开了。“这就好比我给了他们一张藏宝图。”林允宁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划过那些越来越复杂的线条。“但我把地图投影到了一个‘庞加菜圆盘'(Poincaré disk)上。“在这个几何空间里,你看似在直线前进,实际上每一步的距离都在指数级缩小。你永远在接近那个终点,但永远也到不了。”他转过身,看着众人。“BIS的那帮材料学家,会把这个代码放进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的超级计算机里。“他们会看到每一次迭代,性能都在提升。这会给他们一种巨大的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