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安全(2/2)

？比如雷鸣、地动，或……有金铁交击之声？”阿牛拼命回忆，手指无意识抠进泥土：“有！有雷声！不是天上打的，是涧底传出来的，‘轰隆’一声，震得我家土墙都掉了灰！接着……接着就看见一道黑风卷着我爹，从涧口蹿出来，风里……风里好像夹着铁链哗啦啦响！”铁链？孙悟空瞳孔骤然一缩，金睛深处金光如电疾转。楚阳呼吸微滞，指尖在刀鞘上顿住。唐僧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慈悲更甚，却添了一分决然：“原来如此。它并非造反作乱的妖，而是……一只挣不开锁链的困兽。”“师父，你的意思是……”猪八戒挠着头，声音发紧，“这黑风怪，也是被逼的？”“被逼者，未必不害人；困兽，亦会噬主。”唐僧声音渐沉，如古井投石，“但若能解其缚，导其心，使之迷途知返，岂非胜过千百次挥棒？阿牛，带路吧。我们不去剿妖，我们……去救人。”阿牛怔住了，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却不再抽噎，只是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谢师父！谢大圣！谢楚阳大哥！小人这就带路！”孙悟空大步上前，一把将阿牛拽起来，力道拿捏得极巧，既不伤他，又让他站得笔直：“哭什么！有俺老孙在，鹰愁涧就是个破窑洞！走！前面带路，让俺老孙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杂毛怪，敢在我师父眼皮底下耍横！”队伍即刻转向。阿牛在前引路，脚步轻快如飞，再无半分疲惫。猪八戒扛着钉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是久违的、近乎天真的雀跃。白龙马昂首嘶鸣，蹄声笃笃，踏碎一地阳光。唐僧端坐马背，双手合十，唇齿微动，梵音低回，如清泉流淌，悄然漫过林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缕微风——那声音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躁动的尘埃，安抚不安的魂灵。楚阳落在最后，步履依旧从容。他抬头，目光越过阿牛单薄的脊背，越过孙悟空飞扬的金箍棒影，越过猪八戒晃荡的钉耙尖，最终落在唐僧挺直的背影上。晨光勾勒出他宽厚僧袍的轮廓，袈裟边缘拂过马鞍，像一道流动的、沉默的岸。楚阳知道，这一刻的唐僧，已不再是那个在女儿国御花园里踌躇良久、指尖攥紧锦帕的圣僧。他眼中那抹怅然，已被一种更沉、更韧、更广袤的东西覆盖——那是菩萨低眉时的悲悯，亦是金刚怒目时的决绝。西行之路，从来不止是地理上的跋涉。它是将一粒种子埋进冻土，看着它顶开坚冰，在风霜里抽出第一片叶；它是把一道咒语刻进锈蚀的铁链，直到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未曾熄灭的、微弱却固执的赤红。队伍行至林缘，前方山路陡然收窄，两旁山壁如刀劈斧削，墨绿苔藓湿滑幽暗，一股阴冷腥气混着陈年腐叶味扑面而来。阿牛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被巨大藤蔓半掩的狭窄石缝，声音发颤：“师父……那就是……鹰愁涧的入口……”藤蔓蠕动了一下。不是风。是活的。楚阳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瞬间拔刀——刀未出鞘，只听“铮”的一声锐响，一道银光自藤蔓深处激射而出，快如惊鸿！目标直取阿牛后心！“阿牛——！”猪八戒怒吼，钉耙横扫，罡风呼啸！千钧一发之际，唐僧袖袍无风自动，宽大僧袖如云卷舒，精准无比地裹住那道银光。袖角微微一震，银光落地，竟是一枚三棱透骨钉，寒光凛冽，钉尖犹自滴落一点暗绿毒液，滋滋腐蚀着地面青苔，腾起一缕刺鼻白烟。“阿弥陀佛。”唐僧缓缓收回袖子，神色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施主，既已现身，何不一见？藏头露尾，非待客之道。”藤蔓剧烈摇晃，簌簌抖落大片陈年腐叶。阴影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瞳缓缓亮起，如同两簇鬼火，在昏暗中幽幽燃烧。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从石缝深处幽幽传来：“和尚……好眼力。不过……你救不了人，也救不了自己。这涧底……是你们的坟……”话音未落，整条狭窄山道，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唯有那双幽绿鬼火，在黑暗中，一寸寸，向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