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原则上一定能做到(2/3)
木托盘,上面是刚煮好的银耳羹,碗沿描着金边,热气袅袅升腾。“冰姐说,您今晚可能要用脑,先垫垫胃。”她顿了顿,又补充,“她刚接到市局电话,说蒲敏名下那家离岸信托的受益权结构,有三处税务稽查风险点,需要连夜调取原始凭证。她让我问您,能不能协调海关调取2019年Q4所有进出境艺术品报关单?”林浪接过碗,银耳羹温润不烫,入口即化。“告诉她,找贺强要通关码,别惊动总局。”“是。”关琳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还有……米小帆姑娘今天下午去舞蹈教室了。她把《霓裳羽衣舞》的唐代乐谱残卷拓本借走了,说要重新编排一段‘破阵’。冰姐让我提醒您——”她声音压低,“她左手腕内侧,有块指甲盖大的旧烫伤疤,是十二岁那年,为抢练功房暖气片,被铁炉盖烫的。”林浪舀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记得那块疤。上个月米小帆骑在他腿上亲吻时,他指尖曾无意识拂过那里,触感微糙,像一小片被岁月磨钝的瓷器。“知道了。”关琳退下后,林浪端着碗走到窗边。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近处别墅区仍是一片幽暗工地,唯有B区7栋二楼书房亮着一盏孤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座县城。它表面上是钢筋水泥浇筑的普通小城,内里却像一枚精密钟表——蒲敏是发条,贺强是擒纵叉,冰凝是游丝,而自己,不过是那根被所有人默许摆动、却没人敢校准振幅的摆轮。手机又震。这次是蒲敏。短信只有一行字:“林总,您上次说的‘天锦二期’退出方案,我重新做了三套模型。明早九点,我在老地方等您。附:杨希的产检报告已加密发送至您邮箱。”林浪没回。他吹了吹银耳羹表面浮起的薄薄一层油膜,忽然笑了。这笑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鼓面上,没惊起任何回响。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沓泛黄的旧稿纸。最上面一页印着褪色的红色公章:“青河县文化馆·1987年度文艺汇演节目单”。纸页边角磨损严重,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他手指抚过第三行字:“舞蹈《春之祭》,表演者:林晓岚(县中高二)”。林晓岚是他母亲的名字。稿纸背面,有行稚拙的钢笔字,墨迹已淡成灰褐色:“妈妈跳完这支舞,台下所有人都哭了。爸爸说,她跳得比省团的姐姐还好。可第二天,文化馆就通知她,不能去省里集训了,因为……她的家庭成分有问题。”林浪把稿纸翻过来,对着灯光细看。在“林晓岚”名字右侧,有一小片几乎无法辨识的浅褐色污渍。他凑近嗅了嗅——是陈年茶渍混着一点碘酒味。二十年前,他六岁,母亲高烧昏迷住院,他偷溜进病房,把这张节目单塞进她枕头下。护士后来抱怨说,这孩子怎么把沾了茶水的纸往病人枕头上塞?他那时不懂,只记得母亲昏睡中,手指一直无意识抠着那块污渍,仿佛那里埋着一把钥匙。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钥匙不在污渍里。在抠着污渍的那只手上。林浪把稿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紧贴着那叠米小帆的排练日志。他端起银耳羹,一饮而尽。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是贺强的迈巴赫。车灯扫过窗帘,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阴影,像一头迟来的、沉默的兽。他走下楼梯,开门。贺强正从车里下来,西裤笔挺,领带松了一颗扣子,手里拎着个黑皮箱,箱角磨损得露出金属内衬。“老板,”他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蒲敏刚给我打电话,说您要是今晚不见她,她就把‘天锦二期’所有底层资产包,全部质押给国开行。”林浪没接话,只侧身让开门口。贺强拖着箱子跟进来,经过玄关时,目光扫过鞋柜上那只蓝白瓷杯,脚步顿了半秒。“冰姐说,您最近胃不好。”贺强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没打开,“我让御膳房炖了三年老参汤,保温桶在后备箱。”“放着吧。”林浪走向厨房,拧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他伸手进去,在冷冻室最底层摸出一个铝箔包。剥开层层包裹,里面是块暗褐色的、质地坚硬的东西——茯苓饼,但比寻常的厚三倍,边缘嵌着细碎的松子仁和枸杞干。“她做的?”他问。“嗯。”贺强点头,“说是照着您小时候,林老师常给您蒸的方子。加了三钱黄芪粉,两钱陈皮,还有……”他犹豫一下,“她把您六岁那年发烧,她熬药时烧糊的砂锅底刮下来的焦渣,碾碎混进去了。”林浪拿着茯苓饼的手指,终于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慢慢把饼掰开。断面整齐,松子仁嵌在蜜糖凝结的琥珀色基底里,像散落的星辰。他咬了一口,微苦的药香先涌上来,继而是甘甜,最后舌尖泛起一丝奇异的焦香——那不是糊味,是火候精准到毫巅时,药材与陶土在极限温度下迸发的、近乎悲壮的余韵。贺强一直看着他吃。直到林浪咽下最后一口,他才开口:“蒲敏那边……真要断?”林浪把饼屑仔细掸进掌心,倒进厨房水槽冲走。“不是断。”他转身,从橱柜深处拿出一只粗陶碗,盛了半碗清水,“是重铸。”水波晃动,映出他眼底沉静的光。“告诉蒲敏,明早九点,我不去老地方。”他用指尖搅动水面,看着倒影支离破碎又缓缓聚拢,“让她来这儿。带上她保险柜里,那本1982年版《资本论》的批注本——就是扉页写着‘献给晓岚同志’的那本。”贺强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那本书。十年前蒲敏亲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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