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局。对方花了整整三年,在他眼皮底下,把胡老六调制成一把活体钥匙。“为什么选他?”鲁斯之声音干涩。矮个斗篷人微笑:“因为只有盗墓派的人,才敢把‘改命咒’当补药吞下去。也只有你们这种……把‘业障’当勋章别在胸口的人,才配碰‘王权之核’。”他忽然转向胡老六,语气竟带上一丝奇异的悲悯,“孩子,你父亲当年在敦煌莫高窟第17号藏经洞,偷走的不是佛经,是‘塞赫麦特之钥’的拓本。他临死前烧掉拓本,却没烧干净——最后一角残片,被你母亲缝进了你的襁褓。”胡老六怔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他想起五岁那年,母亲发烧说胡话,抱着他喃喃自语:“小六啊,你背上这太阳……不是胎记,是印章……盖在你骨头上的……”原来不是梦。“师父……”胡老六转过脸,泪水混着金粉簌簌而落,“我……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鲁斯之看着徒弟脸上纵横的泪痕,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路边梧桐落叶纷飞。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胸衣襟——那里没有肌肉,只有一层紧绷的、布满蛛网状银线的皮肉。银线中心,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肉瘤正随心跳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渗出粘稠如蜜的暗红液体。“死?哈!”鲁斯之啐出一口血痰,其中竟也闪着金芒,“老子十八岁盗秦始皇陵副冢,二十三岁闯马王堆辛追夫人棺椁,四十六岁在楼兰海子底下,亲手掰断过一具汉代将军的腿骨当撬棍!这身子早就是千疮百孔的破麻袋,偏生阎王爷嫌我腌臜,不肯收!”他一把攥住胡老六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听着!你爹当年没烧干净的拓本残片,老子偷偷拓下来了!就在你枕头夹层里!你妈缝进去的‘印章’,老子用朱砂在下面补了三笔——补的是‘镇’字诀!你背上那些金线,转得越快,老子补的符就越亮!”胡老六低头,果然见自己后颈金纹交汇处,一点朱砂红痕正灼灼发烫。“所以……”鲁斯之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里,血丝蜿蜒如蚯蚓,“现在,轮到你帮师父,把这破麻袋……缝得再牢实点!”话音未落,他胸口那枚搏动的肉瘤轰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道刺目的银光冲天而起——那是三十六根浸透他三十年心血的“缚龙银针”,此刻尽数离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网眼正中,赫然是胡老六后颈那枚朱砂“镇”字。银针嗡鸣,如万千蜂群振翅。胡老六只觉脊椎一凉,仿佛有三百六十根冰锥同时刺入骨髓。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却在出口瞬间被银针牵引,化作一声苍凉悠远的鹰唳——那竟是盗墓派失传三百年的“驱龙吟”!半空中的赤红巨龙猛地一顿。它左眼幽蓝漩涡竟被这声鹰唳震得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泄出的不是光芒,而是……无数细小的、正在缓慢爬行的金色甲虫。甲虫背甲上,刻着与胡老六后颈完全一致的旋转纹路。“不可能!”矮个斗篷人失声惊呼,“‘驱龙吟’早已失传!连塞赫麦特祭司团的典籍里都写着‘此音已随龙骨沉入尼罗河底’!”鲁斯之喘着粗气,胸口血如泉涌,却笑得像个刚抢到糖的孩子:“蠢货,谁告诉你‘驱龙吟’是唱给龙听的?”他染血的手指猛地指向胡老六后颈:“那是唱给……‘钥匙’听的!”话音落,胡老六后颈朱砂“镇”字骤然迸裂!无数金粉逆流而上,在他脊椎表面形成一道燃烧的火焰状印记。印记所过之处,那些游走的金色甲虫纷纷爆开,化作点点星火,汇入印记之中。赤红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双翼疯狂扇动,却再也无法悬停。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折叠,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纸鹤,最终坍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赤红的金字塔形晶体,静静悬浮于胡老六眉心前三寸。晶体内部,一只闭合的、覆盖着金色眼睑的竖瞳,正缓缓睁开一线。鲁斯之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却仍仰着头,目光灼灼盯着那枚晶体:“现在……告诉我,‘荷鲁斯之匣’,到底在乾陵哪一层?”矮个斗篷人沉默良久,忽然摘下兜帽。他没有头发,整个头皮布满纵横交错的蓝色刺青,纹路正是胡老六后颈正在燃烧的“镇”字变体。他深深看了鲁斯之一眼,又看向胡老六眉心那枚搏动的赤红晶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在乾陵。在……你徒弟的脊椎骨缝里。”胡老六下意识摸向后颈。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冰冷、坚硬、带着细微棱角的……陶片。他猛地扯开衣领。在第三与第四节颈椎之间,一小块巴掌大的暗褐色陶片正嵌在皮肉之下。陶片边缘锋利如刃,表面布满龟裂,裂纹深处,隐隐透出与赤红晶体同源的、令人心悸的微光。鲁斯之瞳孔骤然收缩——那陶片的弧度、质感、甚至上面几道熟悉的修补痕迹……分明是他二十年前,在西安城郊一座无名唐墓里亲手拓下的“乾陵地宫示意图”残片!当时他认定那是后世盗墓贼伪造的赝品,随手丢进工具包角落,再未理会。原来不是赝品。是钥匙的……锁孔。高个斗篷人忽然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鲁先生,您儿子的哮喘,上个月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已经治好第七次了。您八个师娘每月收到的匿名汇款,账户开在瑞士苏黎世。至于您书房保险柜第三层,那本《齐民要术》里夹着的三张泛黄照片……”他轻轻摇头,没再说下去。鲁斯之浑身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一种迟到了二十年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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