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她忽然想起八岁那年,马利克偷摘神庙禁园的圣莲,被父亲罚跪在滚烫的砂石上。她偷偷塞给他半块椰枣蜜饼,马利克狼吞虎咽后,把沾着糖渣的手指蹭到她裙角,笑得没心没肺:“姐姐的裙子,和蜜饼一样甜!”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没接锡杖,反而扑过去紧紧抱住马利克,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额角,肩膀剧烈颤抖。三十年来从未流过的眼泪,此刻决堤般浸透少年单薄的衣衫。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没看好你……”马利克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臂,笨拙地环住姐姐颤抖的背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伊西丝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尘土、汗水,还有他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乳香、没药,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底比斯神庙穹顶的阳光气息。利希德默默退后两步,抬头望天。乌云早已散尽,东京的黄昏温柔铺展,将三人相拥的剪影镀上暖金边。他忽然觉得,这城市比埃及的夕阳更亮一些。李信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暮色渐浓。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柄剑鞘——那是吴小七硬塞给他的“谢礼”,说是师父传下来的古剑,剑身刻着“斩妄”二字。可此刻剑鞘空空如也。就在刚才制服“天空龙”时,他下意识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拳劲,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战神图录》第七重“万化归藏”的奥义竟在无意识间自行运转,将那柄凡铁所铸的古剑,连同剑鞘一起,彻底熔炼进了自身经脉!剑气化骨,剑意融神。此刻他五指微屈,指尖竟隐隐有寒芒流转,似有无形剑刃随心而生。这并非外力,而是他肉身与精神真正踏足超凡巅峰的标志——从此以后,他自身便是剑,是盾,是山岳,是雷霆。“阿信先生。”伊西丝松开马利克,抹去泪水,郑重向李信行了一个古老的埃及神官礼,右手抚心,左手平举向前,“这份恩情,伊修达尔家族永世铭记。”李信摇头:“我不是帮你们家族,是帮胡老六。他徒弟雇我,我收钱办事。”伊西丝一愣,随即失笑,笑声清越如银铃,惊起远处梧桐枝头几只归鸟。她取出那块曾被李信捏裂又复原的“欧贝里斯克的巨神兵”石板,轻轻放在李信掌心:“这石板,它认你。”石板入手温润,再无半分此前的桀骜。李信低头,只见石板浮雕上的巨神兵双目微阖,嘴角竟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指尖拂过石面,一行古埃及象形文字无声浮现,又迅速消散——那不是铭文,是意志的烙印,是跨越三千年的认可。“它说,”伊西丝轻声道,“它愿为你持盾。”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生泪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发梢被晚风吹得凌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青铜匣子:“李信!快看这个!刚才……刚才在博物馆地下库房,‘千年智慧轮’突然自己飞起来了!它撞开了第三号保险柜,里面……里面全是‘千年神器’!”她打开匣盖。匣中静静躺着三件器物:一枚缀满星辰的黄金吊坠(千年首饰),一柄刻满符文的黑色权杖(千年锡杖),以及一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圆轮(千年智慧轮)——三者并列,表面幽光流转,彼此呼应,竟在空气中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李信神色微动。伊西丝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那青铜圆轮:“不可能……‘千年智慧轮’明明在法老王陵墓最深处!它怎么会……”“因为有人把它带出来了。”李信的目光越过青铜匣,投向天台入口处。暮色四合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蝎子徽章,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的光晕如活物般缓缓旋转。“欢迎来到东京,阿信先生。”男人微笑,声音如大提琴般醇厚,“我是‘千年智慧轮’真正的守护者——也是,三千年前,亲手将它埋入法老王陵墓的祭司。”他微微欠身,右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嗡——青铜匣中,三件千年神器同时震动,发出清越悠长的共鸣。那声音不似金属碰撞,倒像远古神殿的钟磬,在时光长河中沉寂了三千年后,终于再次被敲响。李信缓缓握紧手中石板。天台之上,晚风骤然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