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牧之命,我等前来擒拿大周细作,无关人等,速速退去!”三十余骑自尉迟城西城门疾驰而来,马蹄踏在官道上,奔势甚疾,蹄声连贯如密鼓,沿途将几辆过路车马撞得歪歪斜斜,车夫惊呼着搀扶车辕,乱作一团。转瞬之间,这队人马便鱼贯冲入红怡客栈,半数以上皆是披甲执械的甲士,甲叶相撞,叮当作响,打破了客栈原有的热闹。此前红姨正忙着招呼宾客,大堂内座无虚席,猜拳行令、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一派市井烟火气。突如其来的阵仗,让满室喧嚣瞬间敛去。三十余骑涌进外院后,为首两骑不稍停顿,反而催马疾进,抢在众人之前。马上骑士身形魁梧,胯下坐骑亦比寻常马匹壮实许多,四蹄翻飞间,带着一股悍然之气。眼看两骑便要撞入主楼大门,一楼大堂用餐的宾客纷纷起身避让,各寻角落藏身,神色间皆有戒备,却无过分慌乱,显是走江湖的见识。夏仁一行早听得外头马蹄声响有异,已从容移步上了二楼,凭栏而立。扮作朴素妇人的唐生莲望着楼下阵仗,又忆起方才那声拿人的呼喊,眉头微蹙,凝眸细察,神色间颇有几分复杂。风君子瞧出她心绪不宁,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轻声道:“唐姑娘放心,若他们真要为难你,风某这柄剑,定能护得你周全。”“先前接我暗器时,剑都未能出鞘,这般本事,如何护人?”唐生莲淡淡瞥了风君子一眼,语气微凉,随即别过脸去,显然不愿与他深谈。“唐姑娘有所不知,风某不拔剑,并非技不如人。一来是怕失手伤了姑娘,二来风某与人有约,在尉迟城地界上,不可轻易拔剑。’风君子急地抓挠挠腮,忙为自己辩解,可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含糊其辞了起来。两人正言语间,中间的夏仁缓缓开口,“他们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进来。”果不其然,那两位曾随先锋官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破阵杀敌的骑士,在坐骑即将撞进主楼大门的刹那,齐齐猛勒缰绳。两匹通体黝黑的异种大马人立而起,前蹄高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浪滚滚,竟似象吼。院子里马厩中的寻常马匹闻之,当即齐齐受惊。其中几匹品相不俗的良驹,更是被这声嘶鸣骇得噤若寒蝉,连口中的草料都不敢再咀嚼,只一个劲地往后畏缩。“西域铁象马,本是佛门高僧的座骑,后来被西域大月氏部落驯作战马。部落挑选骁勇战士,为马匹披挂重甲,曾创下一百骑冲破三千兵马的赫赫威名。”夏仁一眼便认出这壮硕马匹的来历,低声喃喃,“若我记得没错,北狄最先将铁象马用于破阵的名将………………”“巨门将星?尉迟默。”风君子脱口接话,转头朝夏仁颔首示意。虽说二人结识不过半日,言谈寥寥,但风君子对夏仁的见识已是颇为佩服。此人仪表不凡,待人接物颇有分寸,更兼通晓女儿家心思。方才徒手接暗器时,其手法看似以快制敌,实则是勘破了那诡谲难测的暗器轨迹,双指凌空飞点之际,指尖竟隐隐透出几分剑意。寻常人见了这般神骏良驹,至多惊叹其雄健,却绝难道出详尽的来历根脚。风君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惜才之意,旁敲侧击地询问夏仁,是否有继续求学深造的念头,又说自己认得几位稷下学宫的先生,可为他引荐云云。夏仁听罢,只是含笑摇头,目光回望楼下。聚于院落之中,主楼之前的兵马,已然可以断定,正是北狄九大姓氏之一,亦是这座尉迟城的执掌者??尉迟家的私军。三十余骑驻马于客栈主楼前,个个气势沉凝,威武不凡,身上既有沙场悍卒的凛冽杀伐之气,又有横练武夫的沉稳厚重之感。有这样一群凶神恶煞在外头虎视眈眈,客栈里头的气氛更是压抑。三两位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物,平日里也被晚辈尊一声“宗师”,虽省去了“准”字,却也惯常端着一副宗师不可辱的威严架子。可此刻被尉迟家的兵马团团围住,却只是埋头饮酒,对门外的动静恍若未闻。一袭明黄锦衣的公子打马而出。他胸前悬着一枚鎏金护心锁,腰间佩剑的剑亦是金线织就,浑身上下几乎将“家世不凡”四字刻在了眉宇间,神情更是桀骜张扬。簇拥在他身侧的骑士见状,齐齐勒马退开,让出一条通路。方才那两名险些破门而入的骑士,正是被他一记手势隔空喝止。黄衣公子抬手一招,身后两名壮士当即心领神会,翻身跃下铁象马。沉重的身躯落地时,竟将鹅卵石铺就的路面踩出两个浅浅的鞋印。二人快步趋至公子身前,正要抱拳请命,却见这位骑着一匹夺目白龙驹的贵公子,陡然扬手。“啪!啪!”两记耳光势大力沉地落下,竟将这两个能驾驭铁象马的彪形大汉抽得踉跄后退,险些栽倒在地。“忘了我尉迟明的规矩,这就是下场!”黄衣公子扫过身前两个被打落牙齿、嘴角淌着血沫的大汉,冷声斥道。“尉迟家有麒麟儿,怀胎十二月,出生时口衔金锁,日光大盛,因而得名尉迟明。”开口的是唐生莲。这位并不知晓当地情况,进城时都差点被尉迟家眼线耳目盯上,连北狄官话多说的稍显蹩脚的女子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方才三十余骑策马闯客栈时,她的目光便凝在这黄衣公子身上,片刻未曾挪开。“据说这尉迟明自幼聪慧绝伦,便是在人才济济的尉迟家,天资亦是断层领先。他剑道造诣更是极高,五岁时便被剑阁高人收作闭门弟子,如今,已隐隐有剑阁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气象。”夏仁也曾听闻过这尉迟家麒麟儿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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