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彼德跟随着同样兴高采烈、归心似箭的战友们,踏上了通往卡恩福德山下那片新建居民区的熟悉土路。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夏日晚风和归家的暖意。

    他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再次回想起蒂罗尔城下那场如同噩梦般混乱而又热血沸腾的战斗。

    当时,索伦联队长阿克顿亲率中军重甲步兵,如同狂暴的野牛群,直扑他们民兵营把守的阵线。

    彼德当时站在第三排,能清晰地听到前排战友被索伦人沉重武器砸中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和濒死惨嚎,能感受到飞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

    他当时吓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矛,双腿发软。

    万幸,索伦人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被前排的老兵和更靠前的战兵兄弟们硬生生扛住了,他侥幸没有直接面对那致命的锋刃。

    后来,索伦人投掷的钉头锤和飞斧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砸在盾牌上发出可怕的闷响,也有人哀嚎着倒下,但彼德再一次幸运地没有被击中。

    当卡恩福德的预备队终于顶上来,稳住阵脚,甚至开始反推时,彼德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和老兵的带动下,也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一股血性涌上头顶,他跟着人群,挺起长矛,朝着混乱的敌阵猛冲过去!

    接下来的记忆就变得模糊而破碎了,他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向前刺、收、再刺!

    周围全是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和垂死的呻吟。

    他看不清具体的目标,只是朝着任何穿着索伦皮甲的身影奋力捅刺。

    好像刺中了一个人的大腿,又好像把矛尖扎进了一个摔倒敌人的后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索伦兵,战斗结束后,他累得几乎虚脱,看着满地狼藉的尸骸,心中只有后怕和茫然。

    但他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至少干掉了五个!

    因为军法规定,斩杀五个敌人,就能获得一枚闪亮的战斗勋章!

    他不知道那勋章具体叫什么名字,只看到许多老兵和军官的胸前都挂着那样的铜片或者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威武神气。

    他彼德要是也能得到一枚,那该多风光啊!

    当然,比勋章更实在的,是赏金!五个首级,就是十枚亮闪闪的银币!

    一想到十枚银币,彼德的心就热乎起来。

    妹妹阿米娜一直念叨着想养几只羊,剪羊毛、挤羊奶,还能生小羊羔,补贴家用。

    妈妈总说家里没钱,地方也小,不同意。

    这下好了!等明天发了军饷和赏赐,他就要偷偷去买两只小羊羔,给阿米娜一个惊喜!

    就算妈妈开始会埋怨他乱花钱,等看到羊儿长起来,她肯定会高兴的!

    彼德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妹妹看到小羊时那惊喜的笑容,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拐过最后一个弯,那片熟悉的、由原木和石块搭建的房屋就在眼前了。

    空气中开始飘来各家各户烧火做饭的烟火气息,彼德伸长脖子,在稀疏的篱笆和走动的人影中急切地寻找着自家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篱笆院门口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哥哥!是哥哥!哥哥回来啦!”

    是妹妹阿米娜!她显然一直在路口张望,此刻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彼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像只快乐的小鹿般,不顾一切地穿过稀疏的人群,朝着彼德飞奔而来!

    “阿米娜!”彼德也看到了妹妹和跟在后面、一脸激动与欣慰的母亲,他心头一热,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阿米娜像一颗小炮弹似的,猛地扑进了彼德的胸膛里,双手紧紧环住哥哥结实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那件沾满尘土、还带着汗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民兵外套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妈妈担心死了!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彼德被妹妹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随即用力抱住了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瘦弱的妹妹,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小小身躯,心中充满了温暖和酸楚。

    他轻轻拍着阿米娜的后背,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安慰道:“没事,没事!阿米娜,你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头发都没少!还打了胜仗呢!”

    这时,母亲也走到了近前,她眼圈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彼德的脸颊和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哽咽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瘦了,也黑了……没受伤就好……”

    “妈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彼德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仅没事,还立了功呢!明天发了赏钱,我就给阿米娜买小羊!”

    “不用你买啦,哥哥!”阿米娜从彼德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绽放出如同夏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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