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北境,已然是寒冬的序曲。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无情地抽打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放眼望去,荒原一片枯黄,只有零星顽强存活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光秃秃的山峦早已披上了斑驳的雪顶。

    天气比往年冷得更早,也更决绝。

    村落边缘,两条裹着厚厚破旧皮袄的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开始上冻的泥泞土路,艰难地往回走。

    正是埃纳尔和托马斯,两人都背着不小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麻布背包,里面是他们刚从几十里外一个较大的索伦据点,用几乎耗尽了最后积蓄换来的、为数不多的活命口粮,主要是最便宜的黑麦和一些干豆子,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盐巴。

    自从上次在卡恩福德城下惨败,埃纳尔所在的那支掠夺队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多亏了当时还是他奴隶的托马斯,在乱军中奇迹般地找到一匹无主战马,带着受伤的他拼死杀出重围,一路逃亡。

    更幸运的是,他们在检查那匹捡来的战马时,意外地在马鞍的夹层里发现了原主人藏匿的、一笔不算小的银币,比他们那次出击原本指望抢到的还要多。

    这笔横财,成了他们侥幸活下来后最初的依靠。

    靠着这笔钱,两人狼狈地逃回了相对安全的索伦控制区边缘。

    埃纳尔虽然损失了全部手下和战利品,但总算捡回条命,对托马斯的救命之恩也真心感激。

    他没有食言,不仅分给了托马斯相当一部分银币,还动用关系,正式将他从奴隶身份提升为索伦战兵,虽然是最低等的,但意味着托马斯不再是财产,而是一个有基本权利的战士,可以拥有自己的武器,甚至理论上能拥有奴隶。

    托马斯用分到的钱,在埃纳尔家旁边,雇佣了几个更落魄的流浪者,勉强搭建起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木屋,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走到村落岔路口,两栋低矮简陋的木屋遥遥在望,烟囱里冒着微弱的、几乎要被寒风吹散的炊烟。

    “主人,那我先回去了。”托马斯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微微躬身,对埃纳尔说道。

    尽管身份已变,他对埃纳尔的称呼和态度依旧保持着尊敬,这不仅是因为过去的习惯,更是一种在严酷环境下心照不宣的生存智慧,抱团,以及维持埃纳尔那点可怜的“主人”面子,对双方都有利。

    “嗯,回去吧,托马斯,天气坏,关好门。”埃纳尔疲惫地摆了摆手,裹紧了身上那件边缘已经磨损出毛边的皮袄,转身朝着自己家走去。

    他的背脊似乎比战败前佝偻了一些,生活的重压远比敌人的刀剑更让人疲惫。

    托马斯看着埃纳尔的背影消失在木屋门后,也转身走向自己那个更小、更简陋的“家”。

    他能感觉到,上次那笔意外之财已经所剩无几,往后的日子,恐怕要难了。

    埃纳尔推开自家那扇不怎么严实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泥土、烟火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瘦骨嶙峋的年轻金雀花人奴隶,正和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女奴隶一起,费力地将几捆干枯的柴火往屋檐下码放,试图尽量保持干燥。

    那男奴隶身上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用破烂的粗麻布和一张千疮百孔的旧被子胡乱捆在身上,缝隙里塞满了干枯的乌拉草试图保暖,头上也缠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气依然冻得他脸色青紫,鼻子通红,清鼻涕不停地流下来,他只能用那脏得发亮、硬邦邦的袖子去擦,两个袖口已经被磨得油光锃亮。

    听到开门声,男奴隶连忙抬头,看到是埃纳尔,脸上立刻堆起卑微而讨好的笑容,小跑着过来,一边伸手去接埃纳尔背上沉重的背包,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结结巴巴的索伦语说道:“主人,您回来了!路上辛苦!这些重活儿让我来,让我来就好,您快进屋暖和暖和!”

    埃纳尔心情沉重,根本没心思理会奴隶的殷勤,任由他卸下背包,自己则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径直走进了昏暗的屋内。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泥土地面中央挖了个火塘,里面几根粗大的木柴正勉强燃烧着,发出微弱的热量和噼啪的声响。

    一个同样穿着臃肿破旧皮袄的索伦女人,埃纳尔的妻子正蹲在火塘边,用一个缺了口的黑铁锅煮着什么东西,锅里冒着稀薄的热气,闻起来像是某种野菜混着一点点肉干的味道。

    妻子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身,走过来帮他拍打后背和裤腿上沾着的雪,脸上带着担忧:“回来了?换到粮食了吗?天气越来越冷,柴火也不够烧了。”

    埃纳尔一屁股坐在火塘边冰冷的木墩上,伸出冻得僵硬的手靠近火苗烤着,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换是换到了一些,黑麦和豆子,撑不了几天,粮价又涨了!这点东西,几乎花光了最后几个银币。”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焦虑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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