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奴隶,确实是许多索伦家庭在走投无路时最直接、也最无奈的选择,隔壁海伦家冻饿死奴隶的消息,更让这个提议显得现实而残酷。

    埃纳尔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搓着冻僵的手指,声音沙哑:“我们哪有多的奴隶?满打满算也就这两个了,要是卖了,开春后那点薄田谁来种?难道全靠我一个人?误了农时,来年吃什么?”

    他是个战士,种地本就不是擅长,若没了奴隶,日子更难以为继。

    妻子低头沉默了片刻,炉火映照着她憔悴的侧脸。

    她显然已经思量过很久,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狠心与算计:“当家的,你想想,这屯子里,没有奴隶、全靠自己下死力气种地的人家还少吗?不也这么熬着?”

    “你要是担心种地耽搁了操练武艺,怕在头人面前失了体面……那……那就只卖那个女的!”她指了指门外,“卖给海伦家,她家缺干活的女人,兴许能换几个银币和一点粮食。”

    “那你呢?”埃纳尔看向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身子越来越重,连个端茶送水、屋里屋外搭把手的人都没了。”

    妻子苦笑一下,带着认命般的麻木:“那女奴太瘦弱,本来也干不了重活,如今既然没了吃食,养着也是白费粮食……卖了,还能换点嚼谷,我这身子,还能动弹,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中对未来独自操劳的畏惧,却是藏不住的。

    埃纳尔听着妻子的话,又想到空空如也的钱袋和窗外呼啸的寒风,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唉……罢了,罢了……就……就依你说的办吧,明天,我去找海伦家的男人说说看。”

    这简直是饮鸩止渴,但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一点微薄的温情和未来的便利,都可以牺牲。

    绝望的气氛弥漫在狭小寒冷的屋子里,妻子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低声抱怨道:“真不明白,往年虽说也难,却没像今年这样,粮食贵得这么吓人!不是说大首领今年从南边金雀花国抢了好多粮食、好多奴隶回来吗?怎么反倒我们什么都没落下,日子还更难了?”

    这话戳到了埃纳尔的痛处,也勾起了他的愤懑。

    他啐了一口,恨恨地道:“还不是南边那个该死的卡恩福德!都是那帮金雀花蛮子搞的鬼!大首领为了堵住他们,防备他们北上,把大部分抢来的粮食和精壮奴隶都调去充实黄金城和孪河城的防务了!”

    “要供养那么多兵,粮食消耗得像流水一样!运到我们这些边缘地带的,自然就少得可怜,价钱也翻着跟头往上涨!都是因为他们!”

    “这些天杀的南蛮子!真是祸害!”妻子也跟着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迁怒的无力感。

    夫妻二人再次陷入沉默,相对无言。屋里只剩下木柴在火塘中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哔啵”声,以及屋外北风永无止境的呜咽。

    生存的压力像冰冷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坐了不知多久,埃纳尔感到一阵饥肠辘辘,也为了摆脱这压抑的气氛,他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准备去吩咐门外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奴隶,让他告诉女奴开始准备那点少得可怜的晚餐。

    然而,就在他刚直起腰的瞬间。

    “呜!!嗡!!”

    一声低沉、悠长、带着某种原始力量感的海螺号声,陡然从村落中心的方向传来!

    这号声穿透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一座木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感!

    声音入耳,原本还缩在椅子里、被生计愁得萎靡不振的埃纳尔,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像弹簧一样瞬间挺得笔直!

    脸上的愁苦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紧张乃至一丝……被漫长冬日压抑已久的嗜血兴奋的神情!

    坐在对面的妻子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呆呆地望着丈夫,嘴唇微微颤抖:“当……当家的……这是……?”

    “是集结号!部落的海螺号!”埃纳尔语速极快,眼中精光闪烁,他一边急促地说着,一边飞快地抓起挂在墙上的皮帽和匕首插在腰间,“我去门口看看!听听头人有什么消息!”

    他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拉开那扇漏风的木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但他毫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里,侧着耳朵,努力在风声中辨别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和可能伴随的指令。

    那个刚才还在挨冻的男奴隶也吓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埃纳尔顾不上系好被寒风吹得翻飞的围脖,一把抓起挂在门边的旧皮帽扣在头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低矮的木屋。

    刚一踏出门槛,夹杂着雪粒的冷风就呛得他咳嗽了一声,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投向村落中央的方向。

    只见村子中央那圈简陋的木栅栏大门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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