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时慢慢失踪了(2/2)

，三百六十个“葬”字，竟缓缓浮动起来，如活物般游走、旋转，最终，齐齐朝向陈淼的方向。陈淼怔怔看着。忽然，他左手无名指指甲盖下，一丝极淡的青气悄然渗出，如烟，如雾，无声缠上铜钱边缘。林砚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两名风衣青年同时踏前半步，手腕翻转，暗红符纹腕带灼灼发亮，却并未出手。因为陈淼已抬起左手，摊开掌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青色结晶，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剔透，冰冷，内里仿佛封存着一道蜷缩的、微弱却执拗的呼吸。“它醒了。”陈淼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从我替老爷子净身那一刻，就醒了。”林砚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咔。一声轻响。审讯室门被推开。不是管理局的人。门口立着一个穿靛蓝对襟褂子的老者，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黑沉沉的乌木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蟾蜍。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皆着素白麻衣，腰间束着黑绳，脚上是草编芒鞋，鞋底沾着新鲜泥点，仿佛刚从山野间跋涉而来。老者目光扫过陈淼掌心那点青光，又落回他脸上，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天门殡仪馆？呵……那地方三年前就塌了。真正撑起天门的，从来不是烧纸的炉子，是底下那口‘镇魂井’。”他顿了顿，乌木杖轻轻点地。咚。一声闷响，陈淼脚下的水泥地竟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水面波纹，瞬间漫过他双足，又悄然隐去。“孩子，你爹当年跳井之前，留了三句话。”老者望着他，眼中竟有泪光，“第一句，‘扶桑不落，青眼不瞑’；第二句，‘葬师不死，只换皮囊’；第三句……”老者忽然抬手，指向陈淼左胸。“第三句，他说——你胸口那只眼，等它睁开时，就该回去接他的班了。”陈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自己左胸。衬衫之下，那枚胎记的位置，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光。不是幻觉。那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烫，仿佛皮肉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撕开、膨胀、即将破茧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审讯室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金属撞击的脆响。紧接着，一声暴喝穿透门板：“林副处！北太市地下三号墓道突发异动！监控显示……有上百具‘焦尸’正从岩壁裂缝里爬出来！领头的那个，后颈有赤纹！”林砚脸色骤变。老者却纹丝不动，只将乌木杖往地上一顿，杖首蟾蜍双眼，倏然亮起两点幽绿荧光。“时候到了。”他看向陈淼，声音低沉如钟，“你爹没件东西，一直寄存在‘井底’。现在，该你下去取了。”陈淼胸口青光暴涨，几乎刺目。他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墙壁、灯光、林砚惊愕的脸……全被拉成一道道青灰色的流光。耳畔嗡鸣大作，却不再是人声，而是无数低语，混着水声、铁链拖地声、棺盖开启的吱呀声，层层叠叠，由远及近——最后一瞬，他看见老者弯下腰，从乌木杖底端拧开一段暗格，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钥匙齿痕狰狞，顶端铸着一只半睁的青眼。老者将钥匙塞进他汗湿的右手里。掌心滚烫。钥匙入掌即融，化作一道灼热青流，顺着血脉，直冲心口！陈淼仰头，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不是痛苦。是某种尘封千年的枷锁，在此刻，轰然崩解。黑暗彻底吞没他之前，他听见老者最后一句低语，清晰无比，烙进魂魄深处：“记住，葬师的第一课，不是如何送人走——”“而是，如何让不该走的，留下。”“井底，有你爹的尸身。”“也有，你的第一单生意。”青光炸开，如潮水退去。审讯室空空如也。唯有那枚“归藏钱”，静静躺在桌面，钱背三百六十个“葬”字，此刻，全部睁开了一只微小的、青色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