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没有去碧桂园看那场万众沸腾的足球总决赛,而是与刘项一大早就赶往贺长州府上,澹台若风与游峰随行。

    贺家不大,甚至称得上逼仄。一进小院,素白灵幡便映入眼帘,灵堂就设在院中,简简单单。

    几人到时,院中已站了几位官员 —— 邱子泰、赵万源、李治,三人凑在一处,低声议论着贺长州遇刺一案,面色凝重。

    谢真正陪在贺长州两位夫人身侧,轻声劝慰,见范离一行人到来,立刻起身迎上。

    范离目光落在两位夫人身上。二人衣着朴素,皆是粗布素衣,头上无钗无珠,眉眼间尽是悲戚,却腰背挺直,不见半分卑微怯懦。

    灵前,贺长州唯一的儿子披麻戴孝,长跪在地,每有吊唁之人上前,便重重叩首。

    范离取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持香,对着灵位深深躬身,一丝不苟。一拜,再拜,三拜。

    刘项也认认真真上香吊唁。

    礼毕,谢真上前向两位夫人介绍刘项与范离。

    两位夫人赶忙上前行礼。

    范离从怀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轻轻递到两位夫人面前,轻声道:“家中突逢大变,往后日子不易,这是晚辈一点心意,聊补家用,还望夫人收下。”

    谁知两位夫人同时摆手,年纪稍长的贺大娘道:“国公好意,我们心领了。老贺在时,一辈子不沾半分外财,一分一厘都守得干净。他常教我们,人活一口气,官守一身清。他活着时不收,死了,我们更不能辱没他的名声。”

    范离一怔,握着银票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向谢真投去求救的眼神。

    谢真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灵堂正上方那幅挽联:“你看 —— 那是贺大人提前为自己写下的挽联。”

    范离抬眼望去。

    素布挽联上,是贺长州亲笔字迹,苍劲有力。

    上联写 —— 不沾半文不义之银。

    下联是 —— 才言天下不公之事。

    横批四个大字 —— 身正官正。

    范离目光久久落在那几行字上,心头一沉,环顾四周。但见灵堂素白,无一件奢华器物,挽帐是粗布缝制,棺木虽结实,却绝非上等贵木,棺旁整齐摆着几卷生前批阅过的卷宗,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贺长州为官多年,位至御史中丞,执掌监察院大权,家中竟清寒简朴到这般地步。

    范离缓缓收回拿着银票的手,刘项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对两位夫人道:“两位大娘,贺大人这次算是因公殉职,随后朝廷会有抚恤下发,你们安心收下。”

    两位夫人连忙谢恩,谢真向刘项投去赞赏的眼神。

    范离上前一步,温声问道:“二位夫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贺大娘拭了拭眼角,轻声道:“老贺早就安排好了。他说,等他去了,我们便随小儿长林回乡下老家。这些年他为官虽清廉,俸禄却也足够家用,都一分一厘省着,全都置办成了田地,不瞒几位大人,老家如今也有上百亩地,实打实是个小地主。他说,只要有地在,我们娘几个守着过活,便总有活命的本钱。”

    范离一时语塞,心头猛地一酸,想起贺长州随他往宁州公出,只拎着一个旧布包就上了马车,一路上半文钱不舍得花,顿顿跟着他蹭吃蹭喝,原来是为妻儿老小铺后路。

    一念及此,胸中更是堵得发沉。

    贺大娘见他神色动容,又轻轻福了一礼:“国公,老贺生前最是佩服您的文采。今日您能来送他最后一程,老婆子斗胆恳请国公,为我家老贺题一篇吊词,让他走得风光,也让后人记得,世上曾有过贺长州这样一个官。”

    范离微微颔首,沉声道:“拿笔来。”

    二娘连忙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捧出笔墨纸砚,在灵前小案上一一铺好。

    范离提起狼毫,蘸得饱墨,望着灵位上 “贺公长州之灵位” 七字,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尽是肃穆。

    笔锋落下,力透素纸,范离的字能写成今天这样主要是归功于老帅哥,墨随笔走,一首七绝跃然纸上:

    千凿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笔落,满院寂静,唯有灵前香烛轻轻噼啪作响。

    ………………

    范离等人立在城门外,静静望着那口朴素的棺木在几辆素车牵引下,缓缓驶出临安城,往乡下老家而去。

    寒风卷着素白灵幡,一路飘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人站在城门口,望着贺家的素车渐渐远去,寒风卷着地上残雪,吹得人衣角翻飞。

    邱子泰长叹一声,回头对着谢真岔开话头:“老谢,你看又一批新兵到了,现在兵部无人主事不行啊。领装备、造册、点兵,如今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找不到。”

    范离一听 “兵部” 二字,眼皮猛然一跳,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打算开溜。

    刚迈出一步,衣服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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