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黑暗像凝固的蜜糖,黏稠而沉重。

    花若兰停下脚步,花瓣从她指尖飘散,在空气中划出微弱的荧光轨迹。

    那些粉白的花瓣没有预警性地颤动,只是自然安静地旋转、落下——暂时安全。

    “还好,伊凡大帝没追上来。”

    她转过身,却看见娜塔莎靠在墙边,肩膀剧烈起伏。

    娜塔莎?

    花若兰快步走过去。

    寒霜帝国的女王平时连跑完三座宫殿都不带喘的,此刻却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半透明的冰晶状态,青蓝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像冻裂的瓷器。

    “…没事。”

    娜塔莎摆摆手,声音比她的冰甲还脆。

    “就是刚才汤吞用得…有点狠。”

    “让我看看。”

    花若兰的手指搭上娜塔莎的手腕。

    触感和阿纳斯塔西娅完全不同——不是伤者的温热,而是一种过度使用后的空洞冷,像烧尽的炭,外面是灰,里面是凉的。

    怎么可能没事?!!!

    分明是用功过度吧,再那样打就该要命了。

    花若兰又回头看了一眼阿纳斯塔西娅。

    那位近卫兵队长正半倚在墙边,腰间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色,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没出声,但花若兰知道——每多走一步,那道骨裂就在恶化一分。

    一个拖不动,一个打不过。

    密道的寒意从石缝里渗进来,像无数根针在刺。花若兰忽然觉得手里的花瓣变得很重,重得像握着最后一块浮木。

    “不行,再前进去红色城堡就是送死!”

    她摊开手掌。

    那些花瓣躺在她掌心,在微弱的寒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最后一批,她省了一路,从寝宫到密道,从克里特到伊凡大帝,像守财奴数着最后的铜板。

    “去尼古拉教会吧。”

    “啥?!!!

    皇子殿下,你不至于这么想陈敛吧?!!!”

    娜塔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密道的拱顶下压成嘶哑的回响。

    她猛地直起身,冰晶纹路从肘部又往上爬了一寸。

    “从这里到教会,不仅要穿过大半个城堡,还要过中央庭院的废墟,阿纳斯塔西娅的腰撑得住吗?”

    “我当然知道!!!”

    花若兰打断娜塔莎。

    她的目光落在阿纳斯塔西娅身上,那位队长正试图站直,但手指抠进石缝的力度暴露了一切。

    但红色城堡不是更危险?

    伊凡大帝会复原,宫本队长和克里特还不知道会不会重新出现,说不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对手。

    以我们三个现在的状态,继续前进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花若兰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努力保持平静分析利弊。

    “而教会那边——尼古拉的教堂被愤怒大罪仪式烧了,他们正在灭火,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皇子殿下疯了吗,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娜塔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么长的距离,尼古拉怎么可能不设伏?

    “而且,那里有陈敛和米通挖的地下工事的入口,我之前见到陈敛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教堂门口了,现在估计都已经打通了。”

    但万一没打通,怎么办?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担心花若兰是因为陈敛才想的这个提议。

    “娜塔莎,你看上去好像不太相信我。”

    跟陈敛混了那么久,花若兰多多少少学了点体察人心的本事。

    虽然她确实很想陈敛,但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哪里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仔细想想吧,你们这边的密道几乎只有苔藓,我身上是怎么会有那么多花瓣的?

    而且,你认为治疗阿纳斯塔西娅腰伤的药物和那个屏蔽星盘的装置是怎么来的?”

    是啊!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

    花瓣姑且可以说是花若兰自己身上携带的,但那个屏蔽星盘机械波的装置…那就仅存于教会内部了。

    “刚刚可能是俺多想了…那现在联系得上他们吗?”

    “暂时还不行,愤怒大罪仪式结束后,陈敛他们应该收队了吧。

    但没关系,就算一下子没联系上他们,至少也是在开阔地带,宫本队长和克里特就算再追来我们也没那么被动。”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花若兰说得不无道理,现在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克里特的主场,什么地方都可以被利用。

    进攻路线很难被防御。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她决定同意这个冒险的方案。

    “我可以坚持,皇子殿下,但我们前往尼古拉教会的话,你能遮蔽我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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